南湾秘密码头,深夜。浓重得化不开的海雾像湿冷的棉絮,层层包裹着这片荒僻的海岸。能见度不足十米,只有几盏临时架设的、被雾气晕染成昏黄光团的探照灯,勉强勾勒出码头栈桥的轮廓和几座简陋工棚的黑影。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变得沉闷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咸腥、铁锈和柴油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所有参与今晚行动的人员——从“远航号”的船员到码头装卸工,再到黑豹手下的核心打手——都像被这浓雾和纪律吞噬了声音,只有偶尔压低的指令和沉重的脚步声在雾气中短暂响起,又迅速消失。
赵刚(赵铁柱)此刻的身份是“外围机动人员”,任务是在码头外围的土路交叉口“放哨”,同时负责每隔一小时,将工棚里烧好的热水和简单的夜宵送到几个固定的哨位。这是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实则能有限度移动和观察的位置。黑豹的安排很巧妙,既让他这个“新人”沾了边,能感受到行动的气氛和规模,又将他隔离在核心装卸区和通讯中心之外,便于监控。
赵刚穿着一件臃肿的旧棉袄,戴着顶破毡帽,缩在路口一个废弃的岗亭阴影里,手里拿着个已经不太保温的军用水壶。帽檐下,他的眼睛却像潜伏在暗处的猎豹,锐利地扫视着被浓雾切割成碎片的视野。耳朵全力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响——汽车引擎由远及近又驶离的声音、码头方向隐约传来的吊装机械的闷响、对讲机里偶尔泄露的、被刻意压低的只言片语。
他的内心远不如外表看起来平静。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督导组预估的行动时刻(根据前期情报,“远航号”预计在凌晨三点至四点间靠岸)。但他无法确认船只是否会准时,也无法确认海上拦截和陆地抓捕的具体触发时机。督导组与他约定的“信号发出”条件非常明确:一旦确认“远航号”可靠近码头迹象,且码头核心区域人员、车辆基本就位,准备接货,他就要在确保自身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发出“行动可以开始”的确认信号。
信号方式,是经过反复推敲、极其隐蔽的“视觉+环境”双重暗号。由于通讯被严格管制,任何电子设备或异常行为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督导组为他设计的,是融入其当前任务的、看似自然的行为。
赵刚的目光,再次投向路口西北角约五十米处,那棵在雾气中只剩下一团模糊黑影的老歪脖树。树下,按照他的“职责”,应该摆放着一个空的、锈迹斑斑的铁皮油桶,那是他上一轮“送热水”时,应一个哨位的要求,“顺路”从工棚杂物堆里滚过来,准备天亮后用来收集废弃物的。
他的心跳,随着时间流逝,逐渐与海浪的节奏同步,沉缓而有力。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流,但思维却异常清晰冷静。他在等待,等待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大约凌晨两点四十分。一阵不同于海风的、更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穿透浓雾,从海面方向隐约传来,由远及近。码头核心区域的灯光似乎躁动了一下,人影晃动加快,对讲机里的呼叫频率明显增加。黑豹的身影出现在栈桥附近,朝着海面方向眺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来了!“远航号”正在靠近。
赵刚继续等待。又过了大约十分钟,他听到码头方向传来清晰的、重物落地的闷响和金属碰撞声,以及更多人声的嘈杂——显然,船只已经靠岸,开始卸货了。与此同时,他观察到两辆之前在附近徘徊的厢式货车,亮起雾灯,缓缓驶入了码头装卸区。
核心人员就位,接货开始。时机到了。
赵刚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仿佛只是为了驱散困意,从岗亭阴影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他拿起脚边另一个装满热水的暖瓶,开始了新一圈的“送水”。他的路线是固定的:先从岗亭到第一个哨位(A点),然后折向老歪脖树方向,再去第二个哨位(B点),最后绕回岗亭。
他拎着暖瓶,步伐不紧不慢,像一个被寒冷和无聊折磨的普通看守。经过第一个哨位时,他给那个冻得瑟瑟发抖的打手倒了杯热水,还嘟囔了一句“这鬼天气”。然后,他继续朝着老歪脖树走去。
浓雾是最好的掩护。当他走到距离老歪脖树约十米时,脚步似乎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手里的暖瓶差点脱手。他低骂一声,稳住身形,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右脚“无意中”踢中了地上一个半埋的小石块。石块受力,精准地滚向那个铁皮油桶,发出“哐啷”一声不算大、但在寂静的雾夜里足以传开一段距离的脆响。
油桶被石块撞击,微微晃动了一下。这本是很平常的动静。但赵刚似乎被这声响吸引,或者是为了确认油桶是否被撞倒,他朝着油桶走了两步,来到树下。
就在这时,他仿佛是为了扶稳油桶,或者仅仅是为了歇口气,左手自然地按在了冰冷的铁皮桶身上,身体微微倚靠。他的右手,握着暖瓶把手,手指却以极快、极隐蔽的动作,在湿滑的、沾满雾水的铁皮桶身某个特定位置,用力地、连续地划了三道短促的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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