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光透过祭坛缝隙漏进来,碎成几片,落在满是裂痕的地面上。空气中的暗影戾气还没散干净,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灵力耗尽后的疲惫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李慕云被石青扶着,双腿发软,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过又勉强拼回去,每动一下,经脉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刚才强行催动灵刃封印暗影核心,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交融之力,连带着墨宸先祖残留的力量,也消散得七七八八,掌心的莹白玉佩只剩下一点温凉,连灵光都快敛没了。
“先找个地方调息,你的灵力耗得太狠了,再硬撑要伤根基。”石青的声音里满是关切,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如纸,指尖的阵纹微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刚才搭建封印阵几乎掏空了她的灵力,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是之前触发陷阱时被暗影刃划伤的。
李慕云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祭坛第三层的残局——地面上布满了暗影阵纹的残痕,黑色石棺孤零零地立在中央,棺盖歪斜着,虽然被封印阵笼罩,却依旧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四周的墙壁上,暗影秘纹黯淡发黑,像是被灵光灼烧过,却依旧有极细微的暗影丝在纹路里蠕动,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石烈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长刀扔在一旁,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浸透了衣衫,却还在咧嘴傻笑,嘴里念叨着“终于搞定了”。
墨苍长老扶着墨玄,父子俩都虚弱得站不稳。墨苍长老体内的血脉之力耗得干干净净,连站着都要靠墨玄勉强搀扶,却还是固执地走到黑色石棺旁,伸手抚摸着棺身的封印阵,眼神里满是凝重,指尖的金色灵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加固封印。
墨玄比他也好不了多少,脸色惨白,嘴角的血迹擦了又渗出来,却依旧握紧手中的黑色令牌,一步步走到那些暗影秘纹旁,仔细查看着,时不时用令牌的微光扫过秘纹,试图彻底清除那些残留的暗影之力。他的动作很轻,很缓,每走一步都踉跄一下,却没有丝毫懈怠,眼底的愧疚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决绝——赎罪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要一点点清理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不用急着调息。”李慕云推开石青的手,勉强站直身子,双腿依旧在微微发抖,却还是朝着墨苍长老和墨玄走去,“石棺的封印虽然成了,但不稳,墨宸先祖的力量耗得太狠,怕是撑不了太久。还有这些暗影秘纹,里面还藏着残留的暗影之力,不彻底清除,迟早会留下隐患。”
“慕云,你都这样了,还管这些?”石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重重坐下,疼得龇牙咧嘴,“那些暗影杂碎都被封印了,秘纹留着也翻不起什么浪,你先歇会儿,老子缓过来了,帮你清理!”
“你先顾好你自己。”李慕云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一丝暖意,“你肩膀的伤口再不管,就要化脓了。石青师姐,你要是还能撑住,就帮我一起加固封印阵,阵纹的节点有几处已经松动了;墨苍长老,你先调息片刻,恢复一点血脉之力,等会儿还要靠你,确认封印阵与石棺的衔接;墨玄,你熟悉这些暗影秘纹,看看能不能找到彻底清除它们的法子,别留下死角。”
他说得条理清晰,可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不止,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迹。刚才强行运转灵力,经脉已经受损,再这样硬撑,恐怕真的要伤了根基。石青连忙上前,伸手按住他的后背,将仅剩的一缕阵纹灵光注入他的体内,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别硬撑了,这些事情我们能做,你要是倒下了,我们才真的没底。”
“我没事。”李慕云摆了摆手,推开她的手,掌心的莹白玉佩微微发烫,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光从玉佩中渗出,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先祖的残魂还在玉佩里沉睡,他留下的力量虽然弱,却能勉强支撑我。现在不是歇的时候,万一暗影核心趁机反扑,或者上古暗影巨兽的残魂提前苏醒,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都知道,李慕云说的是对的,这场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却并没有真正结束,隐患还在,危险也还在。他们没有人敢松懈,哪怕浑身是伤、灵力耗尽,也还是咬着牙,按照李慕云的安排行动起来。
石青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到封印阵旁,指尖的阵纹微光缓缓亮起,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阵纹的节点,一点点加固松动的地方。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哪怕手臂已经开始发抖,哪怕灵力几乎耗尽,也没有丝毫分心——阵纹一旦出错,封印阵就会崩溃,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墨苍长老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专心调息。他体内的血脉之力耗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有些微弱,可他依旧在拼命运转功法,试图从天地间汲取一丝灵气,转化为血脉之力。墨家的兴衰,天下的安危,还有儿子的未来,都压在他的身上,他不能倒下,也不敢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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