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殿”内的郑重嘱托,师尊期许的目光,体内沸腾的战意,与腰间“东极剑”隐隐传来的、渴望征战的清越剑鸣,交织成云澈此刻心中唯一的旋律。
凌霄盛会,中天仙域,宿敌踪迹——这一切,如同一块块精确的拼图,在他面前拼凑出清晰而充满挑战的前路。留在东极仙宗,固然安稳,资源无尽,师尊庇护,但温室之中,难养出可搏击九天风云的雄鹰。真正的强者,需在血火中磨砺,在险境中成长,在更广阔的天地间,印证己道。
辞行之期,定在三日后。
这三日,云澈并未再闭关。他先是将“听雷轩”洞府内外整理清扫,将自己在此修炼、生活的痕迹一一抚平,仿佛一位即将远行的旅人,安静地告别短暂的栖身之所。然后,他依次拜访了传功堂几位曾在他修炼《凌霄仙基》时给予指点、答疑的长老,郑重道谢。又去了一趟“青竹峰”,与当初引路的王勤叙谈片刻,赠予他几瓶自己用不上的、但对蜕凡境弟子颇有益处的丹药,算是了结一段善缘。至于那位曾被他击败、颜面扫地的李元师兄,自那日后便深居简出,云澈也未再去寻,过往恩怨,于他而言,早已如云烟。
最后一日,云澈再次登临“东极峰”,于“问道殿”前,对着师尊闭关的静室方向,恭敬地行了三拜九叩大礼。殿门未开,亦无声音传出,但云澈能感觉到,一道温和而深邃的目光,穿透殿门与禁制,落在他身上,带着无言的支持与嘱托。
“弟子云澈,拜别师尊。此去中天,必不负师恩,不负东极之名!”
礼毕,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巍峨仙山,这片给予他最初立足之地、庇护与成长的宗门,然后毅然转身,再无留恋。
没有盛大的送行仪式,没有同门的簇拥喧哗。云澈只身一人,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虽已是亲传,他依旧习惯这身打扮),腰悬古朴的“东极剑”,怀揣着与灵魂相融的“界主钥匙”(万法剑骨),与一份标注着前往“中天仙域”大致路径的仙界古传送阵分布图(得自宗门藏经阁),悄然离开了东极仙宗的山门。
他的第一站,是位于东极仙洲西部边缘、一座名为“定远”的古老仙城。此城设有通往其他仙洲的跨洲级超远距离传送古阵。通过宗门贡献与身份玉牌,云澈顺利缴纳了不菲的仙晶费用,踏入了那闪烁着幽蓝光芒、铭刻着无数繁复空间符文的巨大阵台。
“嗡——!”
光华冲天,空间扭曲。熟悉的传送眩晕感传来,但比起登仙古道入口那恐怖的拆解之力,已是温和太多。眼前景象飞速流转,光怪陆离,仿佛穿越了无尽星河与时空屏障。
当光芒敛去,脚踏实地时,他已置身于另一片陌生的、灵气属性与浓郁程度都与东极仙洲略有差异的天地。这里是“玄黄仙洲”的东部枢纽仙城。他没有停留,按照地图指引,马不停蹄,继续赶往下一处传送节点。
自此,云澈正式踏上了横跨仙界的漫漫征程。他如同一叶孤舟,却又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沿着仙界古老人族先贤开辟、后世不断维护扩建的“仙路”网络,向着那仙界中心、万道交汇、也是宿敌潜藏的——“中天仙域”,坚定前行。
旅途,绝非坦途。仙界广袤无垠,远超下界任何一域。即便有古传送阵缩短距离,中途仍需穿越许多未经大规模开发、或位于不同势力交界、秩序相对薄弱的蛮荒地带、星空险地、乃至被强大虚空生物、上古遗迹、天然绝境所阻隔的区域。这些地方,往往危机四伏,是劫修、魔道、虚空掠夺者、乃至各种意想不到的危险活跃的乐园。
而云澈“东极仙宗亲传弟子”、“下界飞升天骄”、“曾斩杀天道仙宗探子并公然挑衅”的名声,似乎也随着某些隐秘渠道,悄然传开,为他引来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与——截杀。
离开东极仙洲的第七日,在一片名为“陨星海”的、漂浮着无数破碎星辰残骸与混乱能量潮汐的险恶星空带,云澈遭遇了第一波袭击。
三名身着黑色紧身衣、面覆骨甲、气息阴冷、功法路数明显与正道迥异、疑似活跃于附近星域的“幽影盗”劫修,驾驶着一艘梭形飞舟,突然自一块巨大的星辰残骸后冲出,一言不发,便催动飞舟上装载的、可发射“蚀魂幽光”与“裂空刃”的歹毒法宝,对云澈发起了突袭。三人修为皆在凌霄境初期到中期,配合默契,显然是想凭借地利与先手,快速解决这个看似孤身一人、修为不高的“肥羊”。
然而,他们选错了目标。
面对突然袭击,云澈甚至没有从御剑状态中脱离。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数道无声袭来的“蚀魂幽光”,同时并指如剑,对着那激射而来的、足以切割下品仙器的“裂空刃”,轻轻一划。
“东极·分光。”
一道温润却凌厉到极致的青色剑光,自“东极剑”上迸发,后发先至,精准地划过“裂空刃”的能量节点。那声势惊人的“裂空刃”如同被抽走了脊骨,瞬间溃散。剑光余势不衰,掠过那艘梭形飞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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