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钟人一怔。
宁昭继续道:“她若空手来,是探。她若拿罩来,是补。”
“她若不拿罩,却拿了线、纱、灰丝或旧铜边,那便不是她一个人想补影,是后头还有人临时改了法。”
守钟人一听便明白了。
灯近这一路最会借器动手。
看人脸,常会被影和晨色骗。
看手里拿的东西,反倒最实。
他立刻应下。
宁昭这才慢慢往回走了半步,立在廊下一处刚好能看见那盏灯、又不会一眼被后夹道里来人瞧见的位置,静静等着。
晨色越来越亮。
廊下的灯影也越来越淡。
这种时候,最容易叫人误判。
因为谁都会下意识地觉得,天都亮了,灯近这一层便没昨夜那样值钱了。
可宁昭知道,恰恰相反。
夜影已断,晨影若还在,便能替昨夜续命。
这也是崔姑明知针线房已经危险,还要冒着风过来对灯的原因。
她等得很稳。
并不急。
因为她心里清楚,崔姑这类手,若真是最后还惦记着“补影”的人,越到这种灯将不灯、日将不日的时辰,越舍不得放手。
果然,没过多久,后夹道那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脚步先到。
是一缕很淡的纱粉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守钟人眼皮微微一跳,声音压得极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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