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加格勒西线中军大营,帐幕厚重,隔绝不住帐外呼啸的呼啸北风。
卡梅申至伏尔加格勒的整条东岸防线,整整修筑两百天。
清军吸纳欧陆工兵技法,堑壕梯次排布,土木棱堡错落衔接,炮位明暗交叉,反斜面掩体藏兵蓄势,百里冻土被凿成层层叠叠的立体防御网。
五道主壕以交通壕贯通,鹿砦拒马绵延排布,处处皆是死守态势。
大帐之内,抚远大将军费扬古端坐主位。
帐下诸将肃立分列:萨布素、彭春、郎谈各领甲等四、五、六师,依次伫立;
哥萨克第七骑兵师帅皮耶夫阿古拉,垂手待命;甲等第八师为总预备队,隐于纵深随时待战。
整条东岸前沿战壕,未置一名甲等主力,尽数交由二十个乙等师驻守。
这些填线部队兵员多为征召斯拉夫人,各级指挥皆由满、汉、蒙古军官把持,专门死守前沿壕沟。
以血肉迟滞敌军攻势,所有战损,皆由莫斯科新编部队,源源不断西调填补。
帐内寂静无声,人人心知此战凶险。
费扬古目光扫过众人,开口打破沉寂,“诸位想必都清楚,唐军龙骧第一师火器领先我军一代,野外决战,大清不占分毫优势。”
他语声激昂措辞,只有死守的笃定,“这两百天工事,不求一战决胜,只求死死拖住。”
“二十个乙等师钉死前沿,唐军想要踏平东岸、夺取渡口,就得拿弹药、拿人命硬填。”
“甲等主力尽数屯于纵深,前沿一旦出现破口,就近即刻反扑堵截,绝不给其站稳脚跟的机会。”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皮耶夫阿古拉,肃声道:石垒城至此一千二百里旷野,唐军粮道绵延千里,处处皆是破绽。”
“你第七师无需正面接战,全军分散游猎,专截辎重、焚毁驿站、袭杀运粮队伍。”
“三十余万大军在外,人吃马喂全靠东线转运。粮道若崩,无需我大军出击,唐军自溃。”
皮耶夫阿古拉重重点头,沉声领命。
帐下其余诸将亦相继拱手接令,无人质疑这死守耗敌的既定方略。
莫斯科方向,图海坐镇后方,日夜编组新编乙等师,整训一批西调一批,源源不断为西线战场输送有生力量。
大营之外,北风愈发凛冽,卷着冻土寒雾扫过百里防线。
.............
二十八日,大唐西征主力跋涉千里,横穿无垠旷野,终抵伏尔加河东岸战地前沿。
大军止步于满清防线二十里外,依地势结营立寨。
全军将士尽数身着加厚寒区棉军服,数十万士卒肃列荒原,无双兵势压得整片旷野风声沉滞。
对面,满清经营两百天的东岸防线,横亘百里冻土。
为了弥补火绳枪与燧发枪的火力,壕沟之内站满兵丁,裹着厚重棉衣的士卒,肩挨肩挤在沟中,不留多少空余位置。
纵深之内,四支甲等主力师蛰伏待命,甲等第七哥萨克骑兵师散于外围草原。
唐军中军阵前,龙骧第一师全员做着战前准备。
师帅秦昭一身制式加厚棉戎装,手中举着一具铜框千里镜,视线越过旷野,细细打量远方的清军工事。
放下千里镜,秦昭语气带着一丝嘲弄,“这花了几百天把自己裹得如同乌龟壳,且不知是我炮利,还是你们的龟壳更硬!。”
“传令!炮兵列阵,前推至射击位。”
军令落下,令旗起落。
五十门一百二十毫米后装线膛架退榴弹炮,脱离辎重阵列,裹着厚棉衣的炮卒奔走就位,快速校准、闭锁炮闩,炮口抬起到曲射角度,布设到清军前装火炮射程之外。
秦昭再次举起千里镜,目光盯住对面的壕沟。
“诸炮校准目标,首轮全域试射,火力探敌!”
轰鸣巨响骤然撕裂荒原寂静,五十门重炮次第击发,黑火药的白烟滚滚涌出炮阵,沉闷的震感顺着地面向外扩散。
一枚枚高爆榴弹飞出炮口,划出抛物弧线,越过清军堑壕高耸的胸墙。
榴弹直接坠进壕沟腹地、交通壕岔口与棱堡掩体死角。
.........轰轰轰!!
连片爆炸轰然炸开,冲击波撞碎两侧夯土,壕壁大块坍塌崩落,灼热弹片向四周横扫。
沟内本就人挤人,根本没有躲闪腾挪的空间,厚棉衣挡不住高速弹片,爆炸炸开的瞬间,成片的斯拉夫人倒在沟内。
一段三百余步的前沿壕段,一轮轰击过后,当场战死两百七十余人,负伤的超过四百。
泥土碎布血肉混杂在一起,堆满壕底。
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沟道,顷刻间横七竖八躺满死伤兵士,壕中余下的清兵陷入混乱,人人争相往反斜面掩体缝隙里面挤,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壕边。
后方满清中军大营,遥遥传来一阵阵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地面仿佛在微微震颤,帐下诸将听着声响,神色各有变化。
费扬古望向前方升腾而起的硝烟,面色愈发凝重。
两百天修筑的工事,仅仅一轮炮击,前沿便出现惨重伤亡,多处壕段损毁。
硝烟还在战场上空飘荡,秦昭依旧握着千里镜,镜筒对准那一片狼藉的壕段,将对面阵地的混乱、零星还击的炮口火光尽数收入眼底。
“步军散兵线推进。”
“步枪压制露头之敌,锁死前沿视野。”
“炮兵休整待命,清点弹药,准备次轮精准打击。”
数道军令依次传下。
龙骧第一师的攻势,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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