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等第五师、第八师的一百四十门中型炮在两翼展开,平射轰塌胸墙。
一百九十门炮同时开火,炮声滚过伏尔加河面,大地在颤抖。
后装榴弹的曲射弹道越过胸墙,砸进掩蔽壕堡内部,爆炸把壕堡里的士兵火炮原木,一起掀上天空。
中型炮的实心弹和开花弹平射,把夯土叠加原木的胸墙,一段段轰塌。
二道壕里,乙等第二十七师的斯拉夫老兵,趴在壕沟底部和残存的掩蔽壕堡里。
昨天全线压制时炮弹分散,今天红土湾五公里正面上,一百九十门炮打了整整两个时辰,平均每十米壕沟落一枚炮弹。
掩蔽壕堡一座接一座被摧毁,曲射榴弹专门对付壕堡,实心弹轰塌胸墙,开花弹在壕沟上空爆炸,霰弹横扫壕沟内部。
斯拉夫老兵开始恐慌,十年镇压叛乱的对手,是手持弯刀和火绳枪的游牧部族,不是拥有一百九十门炮,同时开火的大唐正规军。
壕沟被泥土填平士兵被活埋,连通壕道被炸断前后无法联络。
掩蔽壕堡被曲射榴弹直接命中,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碎肉。
张承业在红土湾中段,一座大型掩蔽壕堡里指挥,指挥所是双层原木加夯土结构,能扛中型炮直射。
然而让人戏剧性的是,一枚后装榴弹,竟从壕堡顶部通风口钻进去,在内部爆炸。
二十七师师帅张承业当场阵亡,时年四十一岁。
他的千名键卒在炮击中死伤过半,残存的三百余人在连通壕道里集结,由一名参领带领,准备在唐军步兵冲上来时做最后抵抗。
张承业的死讯在二道壕里传开,斯拉夫老兵的士气彻底崩溃。
主帅死了,壕沟被大炮轰烂,唐军步兵马上就要冲上来了,两侧已经没有友军。
——据今早斥候回报,红土湾以南的乙等师,昨天就撤到了三道壕。
红土湾以北的别列佐夫三十一师。虽然还在二道壕,但距离太远增援不过来。
斯拉夫老兵开始弃壕逃跑,向三道壕方向跑,他们翻过崩塌的胸墙在开阔地里狂奔。
督战队在连通壕道里,斩杀了几十个逃兵,但拦不住几百人、几千人,像决堤的洪水从道壕里涌出。
唐军中型炮延伸射击,炮弹在溃散人群中爆炸,斯拉夫老兵成片倒下。
但没有人停下来,低着头跑过同伴的尸体,跑过燃烧的壕沟,跑向三道壕的方向。
大唐的炮击在延伸,龙骧军第一师三个步兵团,加甲等第五师一个旅,从平行壕里跃出向二道壕突击。
步兵分层疏开,后装枪边走边射,压制二道壕里残存的火力点。
推进到五十步,哨声一响,数千士兵端着刺刀跃入二道壕,一如当初的三板斧,简单有效。
二道壕里到处是丢弃的火枪、锅碗,斯拉夫老兵跑得精光,只有少量满蒙汉军官和督战队还在抵抗,被唐军迅速消灭。
张承业的键卒残部约三百人,在连通壕道里拼死抵抗。
他们是满蒙汉死兵,披甲、持短斧顺刀,在狭窄壕道里和唐军白刃战。
龙骧军第一师是全军,唯一全员装备后装枪的部队,士兵大部分是从全国各师挑选出来的老兵,入伍至少五年,参加过中亚之战、南洋之战。
三百键卒对龙骧军一个团的白刃战,只持续了一刻钟。
龙骧军士兵的刺刀技法简洁狠辣,一刺一收干净利落。
后装枪在狭窄壕沟里,可以抵近射击,键卒刚冲上来就被打倒一片。
残存的键卒试图沿连通壕道撤退,被掷弹兵用手榴弹封锁壕道口,全部消灭。
最终撤入三道壕的键卒不足百人,红土湾二道壕被唐军完全占领,缺口宽约四公里。
唐军战死约二百五十,负伤约四百,大部分是键卒残部的白刃战造成的,清理二道壕其余段落时,几乎零伤亡。
河西岸,清军大营。
红土湾二道壕失守、张承业阵亡的消息送到时,费扬古正在看地图,他听完信使汇报沉默良久。
帐内诸将议论纷纷。
大帅,红土湾二道壕失守,唐军缺口已经打开,是否调甲等师渡河增援?
东岸乙等师士气崩溃,再不增援,三道壕也守不住!
费扬古抬起手帐内安静下来,甲等师不渡河。现在渡河,部队在河面上暴露于唐军炮火之下,等于主动送上去挨打。
他走到地图前点在三道壕的位置,肃声道:从三道壕预备队和河西岸甲等师,抽调六千满蒙汉老兵,今夜反冲击红土湾二道壕。
六千人,趁夜色突进去,把唐人赶回头道壕,然后立刻撤回三道壕。
副都统躬身:末将这就去安排。
费扬古转过身,看着帐外的伏尔加河,暮色里东岸方向的火光连成一片,那是唐军在加固刚夺取的二道壕。
张承业是条汉子,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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