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前夜,雁门关下起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沫子被北风卷着,扑打在营帐上,发出簌簌的轻响。主帐内烧着炭盆,但寒意依旧从缝隙里钻进来,让烛火都显得有几分瑟缩。
萧玦坐在外间案前,手里拿着那几份弹劾奏章的抄本,已经看了半个时辰。每一个字他都认得,每一句话他都明白,可那些字句组合在一起,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意。
“藏匿身份不明之女子,疑为敌国细作。”
“恐泄露军机,危害社稷。”
“靖王此举,实为私心,有负圣恩。”
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心上。他知道这是政敌的攻讦,是朝堂的倾轧,可那些话里提到的“身份不明”、“细作”、“私心”,却像一根刺,扎在他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苏冉的身份,确实不明。她的来历,她的医术,她那些匪夷所思的本事...每一样都透着蹊跷。而他将她留在身边,也确实有私心——他想要她,想得发疯,想得不顾一切。
可这私心,如今成了别人攻讦他的利刃,也成了...悬在她头顶的铡刀。
萧玦闭了闭眼,将奏章重重拍在案上。他起身,走向内间。
内间里,苏冉已经睡下了。她侧躺在床榻上,背对着门,单薄的被子下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幼兽。脚踝上的镣铐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那节铁链拖在地上,像一条冰冷的蛇,将她与这张床、这个囚笼牢牢锁在一起。
萧玦在床边站了许久。他看着她瘦削的肩背,看着她散在枕上的如墨青丝,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怒,是痛,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他想摇醒她,想质问,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可看着她苍白的睡颜,那些话又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但镣铐还是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苏冉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她转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萧玦,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也恢复了...那种死寂的平静。
“王爷有事?”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很轻,很淡。
萧玦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中那股怒意又涌了上来。他直起身,从袖中掏出那几份奏章抄本,扔在她面前。
“看看。”他的声音很冷。
苏冉坐起身,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单薄的寝衣。她拿起那几份奏章,就着烛光,一页一页地看。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淡漠,仿佛看的不是关乎自己生死的弹劾,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直到看到那句“疑为敌国细作”时,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看完了?”萧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冉放下奏章,抬头看向他:“看完了。”
“有什么想说的?”
苏冉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王爷信吗?”
“本王在问你。”萧玦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告诉本王,你到底是谁的人?赫连铮的?还是...京城里别的什么人的?”
这话问得直白,也问得残忍。苏冉看着他,看着这个曾为她挡箭、曾吻她、也曾用锁链锁住她的男人,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冷得她浑身发颤。
“原来...”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刺骨的讽刺,“在王爷心里,我一直是个细作。一个居心叵测、别有用心的细作。”
萧玦的心脏狠狠一缩。他想说不是,想说我不信,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冰冷的:“那你告诉本王,你的医术从何而来?你的那些本事从何而来?你一个侯府庶女,为何会懂那些闻所未闻的东西?你让本王怎么信你?”
苏冉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苦,苦得像吞了一把黄连。
“是啊,我怎么解释?”她看着他,眼中满是苍凉,“我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你信吗?我说我学的医术和这里不一样,你信吗?我说我懂的那些,是另一个时代的智慧,你信吗?”
她摇了摇头,眼泪无声滑落:“你不会信的。就像你不会信,我从来不是什么细作,从来不是谁的人。我只是苏冉,一个想活下去,想活得自由一点的...普通人。”
萧玦盯着她脸上的泪,心中那股怒意和猜疑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出现了裂痕。她的眼神太绝望,太苍凉,不像伪装。她的眼泪太真实,太滚烫,烫得他心脏发疼。
可他不敢信。他怕这是她的伪装,怕这是她的计谋,怕自己一旦心软,就会再次失去她。
“普通人?”萧玦的声音依旧冷硬,“哪个普通人能在百丈外一箭射中赫连铮的手腕?哪个普通人能在万军之中用毒烟开道?哪个普通人...能搅动这朝堂风云,让皇帝亲自过问,让御史联名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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