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我,因为此人岁数和我差不多,而且画作一尘不染却微微泛黄,显然是有些年头了,这有些年头的画绝不可能是见过我之后才画出来的。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画中人便是如歌夫人口中的“幻儿”,或者是“焕儿”什么的……
“幻儿……是娘不好,是娘不好啊,你不要走好不好……”
如歌夫人翻了个身,将我的手压在身下,我急忙抽出手,站起身来。
“你们帮师娘擦擦汗,更衣,若是有事就到春秋阁叫我……们。”
我吩咐着两位侍女,想了想我一个男子终究是不方便,不如到时候还是叫着阿弦姑娘和苏步媱一起过来更好。
“是,公子。”
“不用叫我公子,我算什么公子,叫我沈平生就好。”
我笑了笑,内心自嘲,我一介江湖游侠现在倒成了公子了,咱这副糙汉子的外表,配吗?
“公子,这是夫人吩咐过的,倘若府中与你照面称呼,是要叫公子的。”
其中一个侍女回答了一句,我看向如歌夫人,看了一会儿,终究是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在称谓上纠缠。
离开了如歌夫人的住处,我直奔春秋阁,火锅宴还未散去,大家似乎兴致还很高,见我回来,李墨尘便要上前拉我,只不过他摇摇晃晃的,似是已经站立不稳,苏步媱上前扶了他一把后,将他按坐在凳子上。
“平……平生大哥……这……姓柳的说大梁已经没希望了,未来是……是属于南齐和北周的……你呢,你站那边?!”
这家伙……真是喝醉了,大梁有没有希望他之前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但凡还有希望,会让他说出“塑骨换血”这四个字嘛。怎么现在被柳璨白一攻击便生气了?
我站哪边,我哪边也不站。
“大梁这些年虽然有梁帝励精图治,有莫相呕心沥血辅佐,但是积弊太深了,况且大梁没有海港且边境大大小小的战乱不止,毫无贸易可言,不像南齐那般海贸繁荣,又不像北周那般兵强马壮……所以拿什么有希望,沈平生,你说……我说的对也不对?”
啊,对对对……这家伙也是个醉蛋,来找大梁借兵,得罪了将来的太子爷有什么好处?
我心里嘲骂了一句。
“姓柳的,你踏马……放你娘的狗屁!”
李墨尘一下子点起了火,跳起来就骂。
“姓李的,你别以为你要做太子我就怕了你,讲道理你听不懂?”
柳璨白也毫不示弱,跳起来一只脚放在凳子上。
这俩人……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万万没想到就走了这么一会儿两人之间成了这样的光景。
好在柳不眠在一旁拉住了柳璨白,李墨尘被苏步媱扶着,两个男人分别被两个女人管着,摆出令人啼笑皆非的姿势,我看到阿弦姑娘在一旁坐着,端着酒杯笑意盈盈的,像是在看一出戏。
“阿弦姑娘,别笑了,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看这两人等会儿打起来就不好收场了。”
我倒是不担心柳璨白,他毕竟会些功夫,可是李墨尘就会很惨了。
“好玩,再看一会儿。”
嗯?
阿弦姑娘的话让我更不解了,感情她把眼前当成一出戏了。
“有什么可看的,快些收场,等下去就收不了了。”
“别急嘛,争风吃醋的戏码我来到这里还没看过……”
等等,什么争风吃醋,我的眼睛在柳璨白和李墨尘之间转了转,这才理解了阿弦姑娘的意思。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柳璨白还惦记着苏步媱呢,哈哈哈……
那这样,我也得看一会儿。
我和阿弦姑娘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两位雄狮进行着角逐,本来一方有武力压制的优势,现在只是双方打嘴仗,看来两人都没有喝醉,点到为止罢了。
好家伙,连我也骗。
说到底,柳璨白只不过找了一个借口攻击罢了,不料刚好戳在李墨尘的痛处,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起嘴仗来。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已经从大梁边境吵到了朝廷中枢,从万邪山庄吵到了祁中府梦安城,虽然惊讶于这两人的知识渊博,深藏不露,但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么吵下去,两人终会有一战的。
“行了,大梁怎么样你俩说了不算,万邪山庄怎么样你俩说了也不算,是大梁的百姓和万邪山庄的百姓说了算,将来他们若是真的活不下去,管你什么大梁,万邪山庄,早晚干掉。”
我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对面四人转过头看向我,阿弦姑娘也看着我,均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大梁建立之前,也有别的朝代,还不是推而倒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话就像是从哪里看过一样,就这么脱口而出。
一时间,无人应答。
“说得好啊!”
这声音是?
如歌夫人!
她怎么醒了过来,又去而复返了呢?
我看向如歌夫人,看到她眼神里流露着赞赏之意。看到她走进来,大家纷纷行礼,都好奇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去而复返的意思是什么?
“其实我知道,你们都好奇我为何去而复返,我来……只是为了说一桩陈年往事,或许重要,或许不重要,之前劲松在府中再三叮嘱过不可说,尤其是沈平生,但今天看到这样热闹的场景,如果不说,我也无法寻持本心,所以我不能瞒着,此事与诸位都有些关系,因而,我不能瞒着。”
如歌夫人说着,坐了下来,也让我们都坐下来。
“我和劲松曾有一子,取名叫做莫弈幻,也是人生如棋,如梦似幻之意,是莫家的长孙,他自幼就聪慧,且心地善良,能文能武,跟随在劲松身边,时常有奇思妙想,惊人之语。劲松是很喜欢幻儿的……有时会说幻儿很像他年轻的时候。那时间的南齐与大梁经常交战,不像是现在这般只在边境袭扰,各府出兵解决即可,那时每场仗都是大战,直到最后死伤无数。幻儿他自幼便随我们行走行伍,自是帮助我们出了不少计策,平生学的那本《大梁兵略要义》有一半计策起初都是出自幻儿……只可惜十年前,他死在了谷里镇、大雪关。”
十年前,他死在了谷里镇大雪关。
如歌夫人的这句话深深的镇住了我,我的眼前仿佛看到了那个骑着骏马青年男子在披星戴月的赶路。
而后在一个寒冷的雪夜里被不甘的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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