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试着动了动脚踝,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根本站不起来。在这个时代,深山老林意味着野兽、寒冷和未知的危险。如果天黑前没人找到她……
她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无助感和对黑暗的恐惧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咬紧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不能哭,哭解决不了问题。她得想办法求救。
“有人吗?救命啊!”她用尽力气大声呼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飞鸟,除此之外,再无回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林子的光线越来越暗。山谷里的温度也开始下降,姜芷只穿着单薄的春衫,开始觉得冷。脚踝肿得老高,又疼又麻。她又冷又怕又饿,缩在一棵大树下,抱着膝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脆弱。
她想起了赵重山。想起他早上叮嘱她时严肃的表情。如果他知道自己没听他的话,落了单,还陷入这般境地,会不会很生气?还是会……担心?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她现在无比希望看到那个高大沉默的身影,希望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有他在,似乎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
与此同时,镖局里。
赵重山结清了账目,又处理了几件杂事,比预想的时辰稍晚了一些。他婉拒了兄弟们一起吃酒的邀请,心里惦记着姜芷,快步往家赶。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里也没有烟火气。这不对劲。按说姜芷去挖野菜,这个时辰早该回来了。
他心头莫名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他快步进屋,屋里果然空无一人。他又去隔壁张屠户家询问。
张屠户正在院子里磨刀,见他来找,说道:“重山兄弟找你家媳妇?她一早跟俺家那口子还有李家、刘家几个媳妇一起去东边山涧挖水芹了,还没回吗?”
赵重山眉头紧锁:“去了多久了?”
“一大早就去了,按说早该回来了啊。”张屠户也觉得奇怪。
正说着,王婶子和其他几个妇人提着满满的篮子,有说有笑地回来了。
赵重山立刻迎上去,沉声问道:“王婶,我家姜芷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王婶子一见赵重山那冷峻的脸色,心里就打了个突,再一听问话,脸色顿时变了:“赵家媳妇?她……她不是早回来了吗?晌午那会儿,她说要去那边挖点野蒜,俺们看她去的地方不远,就没在意。后来……后来俺们挖完水芹,喊了她几声没应,以为她等不及先回家了呢!”
其他几个妇人也七嘴八舌地证实,确实后来就没见到姜芷了。
赵重山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是凝起了寒冰。他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就冲进了院子,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腰刀和一卷结实的麻绳,又从一个木箱里翻出火折子和一个应急用的火把。
“重山兄弟,你这是……”张屠户看他这架势,吓了一跳。
“我去找。”赵重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压抑的焦灼和戾气。他甚至没等张屠户再说什么,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院子,朝着东边山涧的方向疾奔而去,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王婶子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担忧和后悔的神色。
“哎呀!这可咋办!都怪俺们,没看住她!”
“赵镖头那脸色……吓死人了……”
“快,快去叫些人,跟着去找找吧!”张屠户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人。
但赵重山早已不见了踪影。
……
山谷里,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夜枭的叫声远远传来,显得格外瘆人。姜芷又冷又饿,脚踝疼得几乎麻木,恐惧和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她不敢再大声呼救,怕招来野兽,只能蜷缩着,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就在她以为自己可能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荒山野岭时,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唿哨声!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划破了寂静的山林。
姜芷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起来!是幻觉吗?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紧接着,又是一声唿哨,比刚才似乎近了一些!
不是幻觉!有人!是来找她的吗?
她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大喊起来:“我在这里!救命!我在山谷下面!”
喊完,她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是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正朝着她这个方向而来!还伴随着树枝被拨开的哗啦声。
“姜芷!”一声熟悉的、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和力量的呼唤,如同惊雷,在山谷中炸响。
是赵重山!真的是他!
一瞬间,姜芷的眼泪决堤而出,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顷刻崩塌。“重山!我在这里!我掉到山谷下面了!”她哭着回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脚步声更快了,几乎是奔跑着靠近。很快,一个高大的、如同山岳般的身影出现在谷顶,尽管暮色浓重,姜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赵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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