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你们且去歇息吧,今夜便由本宫守着她就好”凤云嫣语气执着,沉声道。
念香与月然对视一眼,轻声道:“娘娘,奴婢们就在阁间侧榻候着,您若有事,轻唤一声便好,莫要太过劳累了。”
凤云嫣抬手轻抚着昏迷中凤雪宁的脸颊,指尖微颤,
喃喃低语:“宁儿,当初之事,是否是我真的错了?
我那般自以为是的对你好,竟如此武断,如此自我,从未真正想过,你是否甘愿接受。
若非如此,你我二人,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境地。
如今我悔了,悔不该用我以为的周全,反倒成了禁锢你的枷锁………”
“姐姐后悔什么?后悔不该那般伤我,后悔不该以所谓的好推开我,还是后悔……”
凤雪宁声音嘶哑,语气淡得无半分波澜,猝然开口的话语,惊得凤云嫣神情一震。
她愣了一瞬才回过神,当即喜极而泣,抚摸着她的脸颊急声道:“宁儿,你醒了!
太好了,你可知你险些吓死我?哪里还觉着不舒服?我这就让人去宣太医!”
“劳皇后娘娘忧心,是臣妾的不是。
娘娘无需忧心,臣妾并无不适,只是……怕是要让皇后娘娘失望了——臣妾,还死不了。”
凤雪宁神色间带着几分赌气,语气愤愤,话音里还裹着刚醒的嘶哑滞涩,
那半道卡壳的话,反倒更衬出她此刻的怨怼与别扭。
凤云嫣瞧着凤雪宁这般娇憨执拗的模样,噗嗤轻笑一声,
软语温哄:“宁儿,是姐姐的不是。
姐姐不该自作主张,总以护你之名行专断之事,今日便向你赔罪,望你恕罪。
你莫再置气了,可好?你心中若仍有郁结,任凭你发落,姐姐皆依你。
只是往后切莫再提那生死之言,殊为不吉,乖些,可好?”
说到此,凤云嫣侧首轻唤:“月然、念香,宁儿醒了,你二人速去备些清粥,来给她垫垫饥。”
正藏在侧厅拱门外偷看的二人闻声,先相视一眼,旋即相视而笑,
快步上前躬身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为我家主子备些吃食。”
月然应声,转身便朝外走去。念香则移步桌前,斟了杯温水,缓步至床前,
轻声道:“娘娘,容奴婢给我家主子润润喉吧。
她刚转醒,嗓子定是干涩得紧,奴婢方才听着主子说话,声音嘶哑得厉害呢。”
凤云嫣闻言,方才回过神来,急切道:“哎,瞧我这脑子,宁儿刚醒,正该喝点水润润喉才是。”
话落,她便起身往前挪了一步,扶着凤雪宁轻轻坐起,取过枕头垫在她后背,
温声道:“这般坐起喝水,倒也舒坦些。”
安置妥当后,便回身接过念香手中的水杯,道:“给我吧,我来喂宁儿便是。”
“那便劳烦皇后娘娘照看我家主子片刻,奴婢去瞧瞧月然,看清粥备得如何了?”
念香言罢躬身行礼,转身退去,行至门口时望了眼气氛融洽的二人,唇角噙着浅笑,轻手轻掩房门而去。
待一杯温水入喉,凤云嫣柔声道:“宁儿,可要再添些?”
凤雪宁望着她眉宇间真切的担忧与紧张,眸底缠着怀念、追忆与不甘,
更带着难言的期盼与希冀,百般情绪交织,惹得她鼻尖微酸。
她语气里裹着几分懊恼,掺着假意借题发挥的胡搅蛮缠,还有几分恃宠而骄的娇蛮,
哑着声诘问:“怎么?让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亲自伺候我,莫不是觉着折辱了身份?
亦或是此刻心中正百般恼怒,为我讨厌的人在此耗费心神呢?”
沙哑的声线裹着气话,双眸却红通通的,这般模样瞧得凤云嫣心底软成了一滩水。
凤云嫣抬手轻刮了下凤雪宁的鼻尖,柔声似水叹道:“我的傻宁儿,都是姐姐的错,惹得你伤心至此,竟说这些浑话。
能守着你、伺候你,于我而言何来折辱,分明是满心的幸福与安稳。
是姐姐一意孤行,才让你落得这般境地,姐姐悔极了。
你于我而言,从来都是最值得的,为你做什么皆是心甘情愿,
对不起,姐姐真的错了,你莫要再气恼了可好?
只要,你消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好?………”
凤雪宁微瞪你一眼,侧头避开你的目光,喉间轻哼一声,沙哑的嗓音虽软了几分,
却仍拗着股别扭劲儿:“臣妾哪敢生皇后娘娘的气,
娘娘不恼我、不降罪于妾身,于妾身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妾身这般身份,怎敢高攀娘娘的歉意,更莫说原谅二字
嘴上说着大不敬的话,眼角却忍不住偷偷觑着你的一举一动,
指尖还下意识地抠着身侧的被角,那点口是心非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凤云嫣瞧着凤雪宁这般鲜活灵动的模样,心头一阵酸涩,眼眸微红,
身体先于意识倾身上前,牢牢将她拥入怀中,抱得极紧,似要将她揉进骨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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