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三刻，善缘禅寺。
藏经阁地底，三十六颗业火天雷珠静静躺着，幽蓝的电蛇在符文上游走。
天女宫的人来了。
七个黑衣女子，清一色的黑色紧身夜行衣，贴着肌肤，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曲线。
为首的叫霜月，金丹初期。
天女宫培养的刺客，专做见不得光的活儿。
她生得清冷如月，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冰。
身后跟着的六人，也各有风姿——素云、青霜、寒玉、飞雪、落梅、听竹，都是筑基巅峰，从小一起训练，配合默契。
七人悄无声息地从后墙翻进去，黑色身影在夜色中飘动，如同七道幽魂落入凡尘。
霜月一落地，便打了个手势。
六人立刻散开，呈扇形向前推进，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没有一丝声响。
她们没有直接靠近藏经阁。
霜月蹲在一处假山后，眯着眼观察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
藏经阁的门半掩着，门口有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她抬起手，指了指藏经阁的方向，又做了个“小心”的手势。
素云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只纸鹤，轻轻一吹。
纸鹤飘起来，晃晃悠悠飞向藏经阁。
它贴着地面飞，飞得很慢，很轻。
纸鹤飞到门口，从门缝钻进去，又飞了一圈，从后窗钻出来。
没有触动任何机关。
霜月又等了一会儿。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纸鹤探过了，确实没有机关。
她咬了咬牙，挥了挥手。
素云和青霜守在门口，剩下的跟她下。
门推开，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
霜月摸出一颗夜明珠，珠光柔和，照出她清冷的侧脸轮廓。
楼梯往下延伸，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她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往下走。
寒玉和飞雪跟在身后，落梅和听竹殿后。
紧身的黑衣包裹着她们的身体，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每一步都带着训练有素的轻盈。
走到一半，霜月忽然停下。
她低头，看见脚边有一根极细的灵线。
那灵线几乎是透明的，要不是她眼尖，根本看不见。
她瞳孔骤缩。
手已经抬起来，嘴里那个“退”字刚喊出一个音节……
脚下的木板忽然往下陷了一寸。
业火天雷珠炸开的时候，霜月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她只来得及把灵力全部护在身前，然后整个人就被那幽蓝的电光吞没了。
轰！！！！
藏经阁剧烈震颤，三层小楼从底部往上炸，碎木碎石冲天而起！
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废墟里，霜月浑身是血，躺在焦黑的木板上。
她身受重伤，露出来的皮肤焦黑一片。
可她还活着。
金丹初期的修为，加上那一瞬间本能护体的灵力，让她撑过了爆炸。
寒玉、飞雪、落梅、听竹……
四个姐妹，就在她身后，离她不过几步远。
可那几个人的修为，不过是筑基巅峰。
业火天雷珠炸开的时候，她们来不及护体，来不及反应。
另外，门口守着的素云和青霜也被冲击波掀翻，狠狠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当场死亡。
霜月趴在那里，浑身是血，眼睛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六个人，六条命。
从七岁起一起训练，一起杀人，一起在暗夜里活过来的姐妹，全没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她们的名字。
可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有眼泪，混着血，从脸上滚下来。
她活下来了。
金丹初期的修为，让她在爆炸中捡回一条命。
可她宁愿自己没活下来。
善缘禅寺的钟声疯狂敲响。
“走水了……不！炸了……藏经阁炸了……”
四公主府，寅时三刻。
吴怀夏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卷书，等着消息。
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黑衣女子踉跄着冲进来，扑通跪地，脸色惨白。
“师姐！出事了！”
吴怀夏放下书。
“说。”
黑衣女子张了张嘴，声音发抖。
“善缘禅寺……藏经阁底下埋了业火天雷珠……霜月师姐她们踩中了……”
她顿了顿，眼泪涌出来。
“素云、青霜、寒玉、飞雪、落梅、听竹……六个，全没了……”
吴怀夏愣住了。
“全没了？”
“全……全没了。当场就炸成了灰，连尸首都找不到……”
黑衣女子跪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
“霜月师姐也……也伤得很重，半边身子都烂了，金丹护住了心脉，还剩一口气……”
吴怀夏没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还挂在天上。
清冷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又抬起手，想拍什么，却发现案几已经碎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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