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会审已经拖了整整七日。
三个大悲寺护法直挺挺跪在堂中,垂眉闭眼,双唇紧抿,像三尊没了生气的泥塑。
七日间,各式刑讯用了个遍,撬不开半分口风,唯有诵经声日复一日绕梁不散,像一把钝刀,磨着监审席上吴怀信的耐性。
吴怀信坐在案后,脸色沉得像淬了墨的寒铁。
他日日卯时到、亥时离,熬了七天,听了七天经文,满心戾气无处发泄。
案子悬一日,他就被捆在这里一日,夺嫡的布局全被打乱,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第七日黄昏,残阳把刑部大堂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道明黄圣旨毫无预兆地送了进来。
旨意只有两句话:三司会审即刻暂停,在押三名僧人,着即移交孔府处置。
吴怀信接旨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佛门的案子,凭什么交到儒家之首的衍圣公府手里?
可这是父皇的御笔亲批,他纵有满腹疑窦,也半个字不敢问,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个和尚被孔府的人带走。
瑾亲王府的暖阁里,吴怀瑾半靠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暖炉边缘,听着戌影低声禀报。
“回主人,三名僧人已移交孔府,三司会审奉旨暂停。”
吴怀瑾垂着的眼睫微微抬了抬,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父皇,要动手了。”
戌影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主人的意思是?”
话音刚落,乌圆掀帘进来,跪伏道:
“主人,孔毓秀姑娘遣人送信,说人已顺利接入孔府,孔相已备好弹劾奏折,只等明日朝会当庭发难。”
她将封了火漆的信递了上去。
吴怀瑾接过信,指尖拂过火漆上的孔氏家徽,没拆开就随手放在了案上:
“我知道了。父皇这道圣旨,就是为了逼孔相开口,佛儒之战,不可避免。”
“奴愚钝。”
“让儒门来审,才能把佛门的罪证,一桩桩掀到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面前。”
吴怀瑾指尖轻轻敲着暖炉壁,
“而父皇,只需要坐在御座上,看着儒佛相斗,最后出来收拾残局,收走佛门的田地、银钱、势力,还落一个秉公执法的明君名声。”
乌圆眼睛一亮:
“主人早就料到了?所以才送给孔毓秀那些佛门贪墨、私藏军械的证据?”
“不过是顺水推舟。”
吴怀瑾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光,
“父皇要的是皇权集中,我要的,是乱中取利的机会,是一个能执掌佛门的人。各取所需罢了。”
他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却笃定,
“去告诉亥影,明日,该她上场了。”
深夜,房里只剩吴怀瑾和戌影两人。
“亥影刚入府,心思不稳,你多看着点。乌圆那点小心思我知道,别让她闹得太过分,伤了亥影,坏了我的布局。”
“是,奴记下了。”
“另外,帮我约孔毓秀,让她现在秘密来王府见我,有要事相商。”
戌影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主人?让她过来?若是被人看见,怕是会落人口实。”
“所以才让她秘密来。”
吴怀瑾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吹起他的发丝,
“她是元婴期,用儒门敛息法门暗中过来,没人能发现。我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和她敲定朝会上的那一步棋。”
子时,瑾亲王府书房。
戌影垂首引着孔毓秀行至门前,轻推虚掩的楠木门,便躬身退后半步,彻底敛了气息,融进了廊下的浓暗里。
孔毓秀抬步而入时,吴怀瑾正立在西窗下,指尖捻着一卷半开的《大学》。
窗外月华如霜,室内烛火煌煌,两道光撞在他月白锦袍上,他闻声转过身,目光稳稳落定在她身上,唇角先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温软得像春水解冻。
孔毓秀就站在那里,一身月白交领深衣,乌发只以一支素白玉簪松绾,无半分珠翠,却自有千钧风骨。
眉峰清隽,眸光清透如寒泉,是执掌儒门文脉的大家气度,站在那里,便如一卷摊开的圣贤典籍,清润自持,进退有度,周身气息清冷如山间孤鹤。
深衣之下,她的身段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领口隐约的锁骨线条,禁欲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种让人想剥开这层端庄,窥探内里春色的冲动。
“王爷深夜递帖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她的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比白日朝堂上的端肃软了三分尾音,却依旧守着君臣之礼与儒门分寸,无半分逾矩。
吴怀瑾低笑一声,抬手示意她落座:
“无甚要事,只是夜深人静,想和孔大家谈一谈明日朝会的棋。只是一口一个孔大家,未免太见外,往后我叫你毓秀,如何?”
门轴轻响落定,室内彻底隔绝了外界声息,空气里漫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是他刻意织就的暧昧的网。
孔毓秀在对面的梨花木椅上落座,脊背挺得如崖边青松,双手交叠安放在膝头,眉峰极淡地蹙了一瞬便化开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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