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孟荀猛地抬眼,瞳孔骤缩:
“了因和了果呢?”
“贫僧放他们走了。”
了空语气平静,
“他们作恶,自有天收,自有国法收。可大悲寺传承千年,总不能断在贫僧手里。他们是错的,可他们是佛门最后的火种。孔相,你若恨,恨贫僧一人便是。”
“你放跑了主犯,以为他们能逃掉?”
孔孟荀脸色沉了下去。
了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看透了棋局却甘愿落子的从容:
“孔相,贫僧元婴巅峰,若贫僧想走,你这一万禁军、三千儒生,未必拦得住。若贫僧想鱼死网破,催动阵法与你们同归于尽,今日这山谷里,怕是要血流成河。”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天气很好的事实。
可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一座山压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的眼神软了下来。
“贫僧不反抗,只是不想让寺里那些一辈子没出过山的老僧、刚剃度的小沙弥,给贫僧陪葬。”
孔孟荀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终于懂了,这三个月的辩法,不是了空在负隅顽抗。
他在等一个能接住他身后事的人。
是托付。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清晰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穿透山风,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了空方丈。”
吴怀瑾缓步走来,在孔孟荀身侧站定,抬头看向废墟里的了空,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以大夏第九皇子、瑾亲王的身份向你保证。你死后,大悲寺其余僧众,只要不曾作恶、不曾沾血,便不会被牵连,不会被清算。愿还俗者,给田给籍,各归其所;愿清修者,分流至各州合法寺庙,绝不株连。”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当然,了因和了果,朝廷会全国通缉,追捕到底。他们的罪,该由他们自己血债血偿,与旁人无关。”
了空怔住了。
他站在废墟里,看着这个苍白病弱的少年,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山风都停了一瞬。
“王爷以皇子之名作保,可你保得住吗?皇权翻覆,只在陛下一念之间。”
“我保不住皇权,可我保得住公道。”
吴怀瑾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方丈宁肯自己圆寂,也不肯催动阵法鱼死网破,不就是为了护着这些人吗?你放不下的,不是大悲寺的基业,是这些僧众。”
了空看着他,六百年来,他在无数人眼中看过恐惧、看过贪婪、看过虔诚、看过背叛。
可从未在一个少年眼中,看过这样的东西。
不是慈悲,却比慈悲更重。
是担当。
他双手合十,对着他深深躬身,行了佛门最重的礼:
“阿弥陀佛。贫僧代大悲寺上下所有无辜僧众,谢王爷。”
他直起身,最后望向大雄宝殿的方向,对着那尊露在断壁残垣外的金佛,深深叩首,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出了血。
“佛祖在上,弟子了空,修行六百年,今日圆寂于此。弟子这一生,犯过无数错,可没有负过佛,没有负过本心。”
他直起身,声音越来越轻,像融进了风里:
“贫僧这一生,唯一对不起的,是了尘,是白莲。贫僧的舍利,就留给白莲吧,算是贫僧欠她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话音落,他闭上眼睛。
金色佛光从他身上疯狂涌出来。
那道佛光直直刺破云霄,照得整座山谷如同白昼。
他把六百年修行尽数凝在舍利子里,注入最后一缕神念。
身影在金光里慢慢消散,像雪落进阳光里,没有挣扎,没有留恋,只有圆满。
只剩一颗婴儿拳头大的舍利子,悬浮在空中,顿了一瞬,便朝着白莲所在的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叮!【佛儒止戈】任务完成,总体评价:优,奖励功德3000点。】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吴怀瑾却没什么波澜。
他看着那道消散的金光,看着孔孟荀捧着圣笔,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他赢了案子,输了修为,也输了半条命。为了公道,为了儒门传承,他赌上了自己的一生。”
“一切,都在父皇的计算之内。”
孔孟荀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禁军与儒生,声音沙哑却坚定:
“封寺。大悲寺即日起封存,寺内僧众即刻登记造册,按章程分流处置。经书佛典封存入库,佛像……留着吧。”
说完,他捧着圣笔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座千年古寺。
山风吹得他素白深衣猎猎作响,须发全白,身形佝偻,可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半步不弯。
吴怀瑾走进帐内时,孔孟荀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圣笔。
见他进来,抬了抬头,淡淡道:
“王爷来了,坐吧。”
“孔相,辛苦了。”
吴怀瑾坐下,看着他苍老的脸,沉默片刻开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的暗卫都是病娇女帝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我的暗卫都是病娇女帝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