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谷深处的晨雾,整整漫了三朝三暮。
丑影每日晨昏,各为戌影、午影换一次药。
她特意在药膏里加了三百年份的冰髓草,凝着北境千年不化的寒气,既能催骨痂如春笋般疯长,又能将蚀骨的北境寒气锁在经脉之外。
云袖与云香轮班守着药炉。
酉影寸步不离守在谷口最高的黑石上。
发间洞观羽流转着幽蓝灵光,昼夜不熄,将方圆数里内一片落叶的震颤、一只蝼蚁的爬行,都纤毫毕现地映在她识海。
她在黑石上刻下三道浅痕,每一道对应一个时辰,精准得连天地间流转的灵力潮汐,都追不上她刻痕的节奏。
梓颖放出的鼠群,将方圆数十里的动静摸得一清二楚。
它们钻进废弃烽燧的砖石缝隙,衔回三枚锈迹斑斑的青铜箭头,箭镞上凝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血痕,还沾着北原兽人的腥臊气。
第三日黄昏,吴怀瑾缓缓掀开车帘,目光落向北方的天际。
残阳坠入远山的褶皱,最后一缕金红霞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官道尽头那道横亘天地的黑色轮廓上。
那是大夏钉在北境的脊梁,绵延三千里的天下第一关,镇北关。
明日卯时出发。
他放下车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指尖摩挲着那片从子洪尸身搜出的阴阳镜碎片,锋利的镜边划破指腹,一滴殷红血珠刚要滚落,便被丹田深处翻涌的混沌灵力一卷而空,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来得及散出。
第四日卯时初刻,天边还未泛起鱼肚白,整支车队便已整装待发。
丑影亲手撤去谷口布下的三重阵法。
九面绣着不同符文的阵旗被她逐一收起,旗面沾着的晨露在晨光下凝成细碎的灵光,像撒了一把星子。
云袖将熬好的药汤分与戌影、午影,看着她们仰头饮尽,才扶着丑影登上车。
云香将烤得温热的干粮用油纸仔细包好,挨个塞进每辆马车的储物格,又偷偷往梓颖怀里多塞了两块松子糕。
小姑娘睡得小脸通红,小手却像铁钳般攥着油纸包,梦呓里还含糊地念着爹爹……吃糕糕。
在小姑娘的心中吴怀瑾已是她真正的“爹爹”了。
卯时三刻,车队驶出隐谷,重新踏上官道。
朔风自北原冰原深处席卷而来,官道两侧的林木早已枯败,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扭曲如鬼爪。
唯有北方天际那道黑色巨影,随着车队步步逼近,愈发巍峨如沉睡的太古黑龙,龙脊横亘天地,连流云都绕着它流转。
午影依旧一骑当先,在最前方开路。
断肋处的骨痂还在疯长,丑影用浸了药的宽幅绷带在她胸腔缠了整整三层,玄色劲装下勒出紧致而充满爆发力的腰线。
她胯下依旧是那匹青鳞灵马,行进的速度却比前几日慢了三分。
不是马力不济。
是葬龙峡的血与火,终于让她懂了,快,从来不是唯一的杀招。
稳,才是。
她将风空灵力如潮水般铺展至数里之外,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官道两侧的沟壑、灌木丛、废弃烽燧,连带着地下三尺的动静,尽数笼罩。
每过一处险要隘口,她都会勒住马缰,闭目凝神感知片刻,确认周遭没有任何埋伏的气息,才抬手示意车队继续前进。
戌影依旧跪坐在主车的车辕上。
左臂用夹板和绷带牢牢固定着,吊在胸前。
玄色劲装的左袖被丑影齐肩剪开,露出底下缠得密不透风的绷带。
冰蓝色的眸子像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锁着官道两侧的每一寸阴影,颈间歃影箍泛着暗红冷光,与她脖颈的瓷白形成刺目的对比。
断骨处依旧隐隐作痛,但主人赐下的温养经脉丹效果奇佳,断骨处已经重新长出了第一层细密的骨痂。
她在心里掐算着时辰。
马车之内,吴怀瑾靠在铺着白狐裘的软垫上,双目微阖。
膝上摊着那张从子洪空间戒指里搜出的北境舆图,指尖正落在镇北关的位置。
裕亲王亲赐的玄黑虎符、乌圆从北境传回的密报、子洪尸身搜出的阴阳镜与绝笔信,在他识海中交织成网,每一条线索都指向那座横亘三千里的十城大阵。
镇北关,大夏第一雄关,亦是北境十城的中枢阵眼。
镇北关为阵眼中枢,寒渊、苍岭、朔风、铁壁、赤崖、黑云、霜刃、断魂、锁北九城如九星拱月分列两翼。
十城以地底奔腾的地脉灵枢为骨,以千万边军的血气为魂,铸成一座横亘三千里的绝世天地大阵。
每一座城池,都是大阵的一道节点。
每一块城砖,都刻着镇压邪魔的符文。
城墙上的符文与地底灵脉相互呼应,真正做到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这十城平静的表象之下,是两大势力不死不休的明争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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