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影轻轻掀开车帘一角,望着那道横亘天地的黑色巨墙,指尖掐诀的动作顿了半息,太阴灵力在指尖凝成极淡的白雾。
这里的地脉,和京城完全不一样。
北境的天地灵气,与京城的温润截然不同。
干燥,凛冽,混着万年不化的冰雪寒气与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还有地脉深处奔腾不息的阵法余温。
她深吸一口气,太阴灵体自行运转,开始解析这片天地灵气的构成。
灵气以金、土为主,夹杂着浓郁的煞气与死气,还有一股来自地底深处的温热脉动。
那是地脉灵枢的气息,是十城大阵流淌的血液。
酉影端坐在最后一辆马车的车顶,发间的洞观羽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又迅速收敛,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城墙下有三层叠加阵基,我的神识穿不透。
她将感知之力全力铺展,试图探查城墙内部的防御结构。
可她的神识刚触及墙面,便被那些上古符文狠狠弹回,识海一阵剧痛,眼前险些发黑。
这座关城的防御,远不止表面所见。
墙面之下,还有三层相互嵌套的符文阵基,深达数十丈,连元婴期修士的神识都无法穿透。
梓颖扒着车窗,小脑袋探得老远,小嘴张得圆圆的,一双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小手攥紧了,小声问。
云香姐姐,那墙上的血,是坏人的吗?
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高、这么黑、这么威严的城墙,比京城的宫墙还要高出数倍。
她怀里的小老鼠吓得缩成一团,死死钻进她的衣襟,连尾巴都不敢露出来。
官道尽头,关城南门的千斤闸缓缓升起。
千斤重的黑曜玄铁闸门被灵光锁链缓缓拉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太古巨兽缓缓睁开眼睛,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一队人马从幽深的城门洞里疾驰而出,约莫五十骑,清一色的黑色战马。
马上骑士皆披玄铁重甲,胸甲上铸着狰狞的虎首图腾。
为首的是一员女将。
她胯下一匹通体漆黑的踏雪乌骓灵马,马鬃被编成七十二道细辫,额前嵌着一枚鸽蛋大的赤红灵晶,能驱散北境的阴寒与邪祟。
女将身披玄铁重甲,甲片层层叠叠如鱼鳞,从肩头一直覆盖到膝弯。
腰侧斜挎两柄赤铜长刀,刀鞘上刻满了焚天符文,即使在白日,也泛着淡淡的红光。
重甲之下,一双修长有力的腿紧紧夹着马腹。
虎口处三道深可见骨的老茧,是千万次挥刀磨出的印记;左眉骨一道浅疤,是兽人利爪留下的勋章。
她身上的每一寸痕迹,都刻着沙场的粗粝与铁血。
她没有戴头盔,长发高高束成一束利落的马尾。
额前碎发被北风吹得贴在脸侧,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五官深邃明艳,眉骨如刀削,眼尾微微上挑。
瞳仁是极淡的琥珀色,像两块烧到极致的炭火,里面压着二十年沙场的凌厉与疲惫。
嘴唇丰润饱满,却因太久没有好好喝过水,唇纹有些干裂,反而添了几分独属于沙场女子的粗粝性感。
她的灵力波动沉稳如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却被玄铁重甲牢牢锁在体内,没有一丝一毫外泄。
这是金丹中期修士,将灵力掌控到极致的表现。
见到此女的瞬间,戌影眼中闪过强烈的妒恨和杀意,正妃应该是我的!
此女正是姒脂。
她猛地勒住马缰,踏雪乌骓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踏了两下,才重重砸在地上,溅起漫天枯草与碎石。
琥珀色的眸子冷冷扫过车队,从扛着熟铜棍的石柱身上掠过,在吊臂的戌影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裹着绷带的午影,最后定格在那扇紧闭的主车车帘上。
苍岭口守将姒脂,奉父帅之命,迎瑾亲王入关。
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磨出来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刀锋刮过砂石。
她没有下马,没有行礼。
右手始终虚搭在刀柄上,指节因常年握刀而变形凸起,那是随时能拔刀杀人的姿态。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
吴怀瑾苍白的脸露了出来,月白锦袍裹着他单薄的身形,领口的银狐毛衬得那张脸愈发没有血色,像一尊一碰就碎的白瓷。
他靠在车壁上,手里捧着一只鎏金暖炉,周身只散发出筑基初期的微弱灵力波动,像一株被北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病梅。
他抬起眼,看向马背上居高临下的女将军。
目光从她琥珀色的眸子滑过,落在那两柄赤铜长刀的刀柄上。
刀柄被千万次握磨得锃亮,虎口处的凹槽最深。
这说明她的刀法以劈斩为主,大开大合,刚猛无匹。
有劳姒将军。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还有一丝被北风吹得微微发颤的尾音。
姒脂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就是皇帝和外祖父指给她的夫君。
筑基初期的修为,病得连马都骑不了,身边带着一群残兵败将。
一个吊着胳膊,一个裹着绷带,剩下的不是筑基期的亲兵,就是练气期的丫鬟。
就这点家底,也敢闯北境这龙潭虎穴?
她唇角微微下撇,没有掩饰眼底的失望,也没有掩饰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冷淡。
殿下远来辛苦。父帅在镇北台备了接风宴,请殿下随末将入关。
说完,她调转马头,踏雪乌骓稳稳转向。
铁蹄踏在冻硬的官道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五十名姒家亲卫同时拨马,分列官道两侧,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
甲胄摩擦声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这些人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中期,领头的两名副将,甚至已经摸到了金丹初期的门槛。
他们的眼神和姒脂如出一辙,冷漠,审视,带着边军对京城纨绔的天然轻蔑。
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副将,甚至故意勒慢马速,低声嘀咕了一句
病秧子也来北境送死。
另一个年轻的副将,更是大声说,
“病秧子怎配娶姒将军!”
吴怀瑾缓缓放下车帘,靠在铺着白狐裘的软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越是被人看不起,就越容易藏住真正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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