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排的豹族狂化兽人保持着扑杀的姿势,右爪还悬在半空,爪尖的暗金血液正一滴滴砸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它却连指尖都没有动一下。
一头灰兔族狂化兽人的后腿蹬着地面,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长耳朵还在微微颤动,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声响,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地下空间静得可怕。没有咆哮,没有呼吸的浊响,连血液滴落的声音都被厚重的岩壁吸干。
这将近五千头巨兽就这么定格在黑暗里,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青铜战阵,雕塑般静默,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每一头狂化兽人都保持着战斗姿态,暗金色的瞳孔睁得极大,却没有半分焦距。
胸腔仍在微微起伏,证明它们还活着,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作。
不咆哮,不冲撞,不互相撕咬,甚至连眼皮都不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天魔气息的甜腻,囚笼之间的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锁链、干涸的血迹,还有几具已经被啃食得只剩骨架的残骸,那是姜崇烈死前最后一批送进来的实验材料。
子影忽然捂住胸口,踉跄了一步。
左手腕上的御兽环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暗银色光芒暴涨,几乎要从她的手腕上挣脱出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上,混着地上的暗金霜华,晕开小小的湿痕。
“主人……它们好疼。”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深褐色眸子里蓄满了泪水。
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她的识海,冰原上炸开的冰蓝色光芒,白衣女子破碎的身影,姜崇烈疯狂的笑声,还有天魔气息灼烧神魂的剧痛。
这些画面在每一头狂化兽人的识海里反复播放,二十年从未停歇。
“姜崇烈把那个女人自爆的画面刻进了它们的神魂里……刻了二十年。”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
“它们每天都在看,每天都在被天魔火烧,却连叫都叫不出来。他的神魂碎片钉在它们的识海里,既是指令,也是囚笼。它们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它们在等,等一个能把钉子拔出来的人。”
吴怀瑾的目光扫过那些空洞的瞳孔,没有丝毫意外。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姜崇烈的神魂分裂术,本质上是一种极端的寄生。
他将自己的神魂撕裂成五千零一份,一份留在本体,其余五千份分别植入每一头狂化兽人的识海。
这些分裂的神魂既是绝对服从的指令,也是压制兽性的枷锁,只要主魂还在,它们就会是最听话的杀戮机器,不会有半分自己的意志,也不会互相撕咬。
可主魂一死,一切都变了。
指令消失了,枷锁却还在。
它们既无法听从新的命令,也无法释放被压制了二十年的兽性,只能永远定格在姜崇烈死亡的那一秒,变成一群活着的雕像。
五千头筑基期的杀戮兵器,每一头在寒冷的北原甚至能有接近金丹初期的实力。
毁掉太可惜,封印太浪费。
只有混沌灵力,能消融姜崇烈留下的神魂碎片,洗去天魔气息的烙印,让它们重新拥有自己的意志。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决定,是他在看到姜崇烈自爆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的解法。
他抬起虎符,玄黑虎符上的虎纹与墙上残存的天魔符文产生了奇异的共鸣,暗金与玄黑两道纹路在空气中纠缠交织。
通过虎符,他能感知到整座地下空间的灵力脉络,每一个囚笼都是一个独立的困阵节点,所有节点以两仪微尘阵的阵型串联在一起,最终汇入正中央那座早已熄灭了灵光的核心阵眼。
姜崇烈死后,核心阵眼失去了灵力供给,但困阵的符文仍在自行运转,这些符文以地脉灵枢为能源,除非十城大阵崩溃,否则永远不会彻底失效。
“本王可以加固封印。”
吴怀瑾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
“以虎符调动十城大阵之力,将这座地下空间彻底封死。四千八百二十三头狂化兽人,永生永世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没有人能再用它们,也没有人会被它们所伤。”
他顿了顿,指尖凝出一缕混沌灵力,点在一头离得最近的豹族狂化兽人的眉心。
灰蒙蒙的灵力渗入它的识海,那些悬浮的无主神魂碎片竟没有反抗,反而像找到了归宿般,缓缓向混沌灵力靠拢。
它空洞的暗金瞳孔突然动了一下,缓缓转向吴怀瑾的方向,爪尖滴落的血液顿了一瞬。
“但这不是本王要的。”
他收回指尖,抬步走向空间正中央的核心阵眼。
靴底踩过散落的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崇烈以天魔气息为引炼化狂化兽人,是因为他的灵根已经被魔神分魂侵蚀。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天魔气息的本质是“饿”,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本能。
它不会主动控制任何生灵,只会让被侵蚀者陷入无尽的饥饿,最终失去所有理智,变成只知吞噬的行尸走肉。
姜崇烈之所以能控制它们,靠的从来不是天魔气息本身,而是他分裂出去的神魂。
那些神魂碎片压制了它们的兽性,给它们套上了“只听我令”的枷锁。
所以他死后,它们没有失控撕咬,只是停在了原地。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下,按在冰冷的核心阵眼上。
“混沌灵力可以替代天魔气息,重新激活那些无主的神魂碎片。但本王不会这么做。”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控制五千头不知恐惧的杀戮机器,听起来很诱人。但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修士都明白,把五千枚不知何时会爆炸的雷符挂在身上,不是强大,是愚蠢。姜崇烈本人就是最鲜活的教训,他以天魔气息为引炼化狂化兽人,最终自己也变成了天魔的棋子。”
灰蒙蒙的混沌灵力从他掌心涌出,顺着核心阵眼的纹路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那些黯淡的天魔符文重新亮起,不再是姜崇烈留下的暗金色,而是混沌本源独有的灰金色。
光芒顺着囚笼的栏杆流淌,一点点爬上每一头狂化兽人的身体。
“这样风险太大了。”
“本王需要的,是一场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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