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星火,是林景被绝灵针摧毁一切后,
逆脉本质与破碎神魂在极端状态下强行糅合、残留下的最后一点“存在残渣”。
它代表着极致的“空”与“逆”,对一切外来规则与生机抱有本能的排斥。
但熔火宫的环境,本身就是一种强大而持续的“规则”与“能量”场。
无处不在的精纯魔气,石壁、平台、锁链上流淌的魔纹,
甚至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毁灭气息,都在日夜不停地、潜移默化地“冲刷”着林景这具空壳。
这种“冲刷”,对于普通生灵或低等魔物而言,是侵蚀,是同化,是毁灭。
但对于林景体内那点代表着“逆”与“空”的星火而言,
却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来自外界的“压力”与“刺激”。
星火本身没有意识,不会思考,但它残留着最基本的“存在”本能。
外界的“压力”(魔气侵蚀)与“标记”(魔尊意志)的存在,
像两把无形的锉刀,不断摩擦、刺激着它。
它无法“吸收”或“转化”这些外来的能量与规则,那与它的本质相悖。
但它却在被动承受的过程中,发生着极其缓慢的、
近乎物理性质的“适应”与“微调”。
就像一块顽铁,在洪炉旁放置十年,即便不投入火中,
其内部结构也会因长期的热辐射而悄然改变。
林景的躯体,在魔髓液的维持和魔气环境的被动浸润下,
悄然发生着肉眼难以察觉的“质变”。
皮肤、肌肉、骨骼的密度与韧性在缓慢增加,变得更加适应这种灼热、
暴戾的环境,颜色也从纯粹的灰白,逐渐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玉质的暗沉光泽。
更重要的是,那点星火与魔尊标记的连接点。
魔尊的标记,蕴含着其一丝至高无上的意志与熔火宫本源魔气的特性,
灼热、霸道、充满掌控欲。
星火冰冷、死寂、逆反。
二者性质截然相反,却因魔尊的意志而强行“连接”在一起。
这种连接并非融合,更像是一种僵持的“共存”。
在长达十年的僵持与外界环境的持续“冲刷”下,两种极端力量的接触面,
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交互”与“渗透”。
并非魔尊标记侵蚀了星火,也非星火污染了标记。
而是在那接触的微观层面,星火的“逆”之特性,
似乎对魔尊标记中纯粹的“魔尊意志”与“熔火宫规则”,
产生了一种极其隐晦的……解析与映照。
就像一面绝对光滑、冰冷的镜子,映照出了靠近它的火焰的形态与热度,
自身却不会被点燃。
这种“解析”与“映照”的过程缓慢到近乎停滞,且完全是无意识的、被动的。
但它确实在发生。
十年时间,对于修士或魔族而言,或许只是一次稍长的闭关。
但对于冥炎殿侧殿中这具空壳而言,却是水滴石穿般的漫长侵蚀与被动改变。
他的身体,被环境缓慢地“改造”得更加坚韧、更适应魔气。
他与魔尊标记的连接点,在无声的僵持中,发生着无人知晓的微妙变化。
而他空寂的识海,那被绝灵针彻底冰封、斩断了一切因果与情绪的区域,
在外部魔气与内部星火被动“映照”魔尊标记的双重无形压力下,似乎……
也被挤压出了一些极其细微的、连“碎片”都算不上的印痕。
那不是记忆,不是情感,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关于“存在状态”的惯性残留。
比如,对“疼痛”的漠然承受。
比如,对“禁锢”的绝对顺从(因为没有反抗的意识和力量)。
比如,对“注视”(魔尊标记如同永恒的注视)的……微弱感知。
这一日,与过去三千多个日夜毫无不同。
负责此区域的仆役,一个皮肤灰败、动作迟缓、身上带着焦糊气味的新面孔,端着石碗走进侧殿。
他麻木地走到平台边缘,准备像往常一样,放下魔髓液,然后离开。
就在他将石碗放在地上,准备直起身的瞬间——
他的指尖,无意中轻轻碰到了锁链垂落在地上的一端。
锁链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绝对寂静的侧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的金属摩擦声。
“叮……”
声音很轻,很短促。
仆役并未在意,直起身,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
似乎瞥见平台上那十年如一日静坐不动的“空壳”,那一直低垂、空洞的眼眸,
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用肉眼观测地……
动了一下。
仿佛被那一声轻微的“叮”所吸引,目光朝着声音来源(锁链)的方向,
偏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角度。
仅仅是一瞬。
仆役甚至怀疑是自己眼花。
他停住脚步,仔细看去。
那“空壳”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帘低垂,眼神空洞,
与过去十年中的任何一刻都没有区别。
果然是眼花了。
仆役心里嘀咕一声,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侧殿,厚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侧殿内,重归死寂。
壁龛火焰无声跳跃。
平台上,林景依旧静坐。
仿佛刚才那细微到极致的“注视”,从未发生过。
但在那空寂识海的最深处,在那被冰封的废墟与冰冷星火之间,
一点连其自身都无法察觉的、关于“声音”与“方向”的感知惯性,
似乎被那一声“叮”,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如同投入绝对静止湖面的一粒微尘,激起的涟漪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却终究,打破了那维持了十年的、绝对的“空”与“静”。
十年囚禁,静默如死。
改变的,不仅仅是这具躯壳。
还有那深埋在冰冷与虚无之下,连自己都已遗忘的、
一丝属于“林景”的、最后的感知本能。
魔尊的标记依旧冰冷地存在着。
壁龛的火光依旧恒定地燃烧着。
锁链的长度依旧精确地限制着。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时间的无声流逝与环境的持续压迫下,
悄然滋长,等待着某个未知契机的到来。
而契机,往往就在不经意的细微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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