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在“身份高贵”和“志趣相投”上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深意地掠过云瑶，最后落回林小凡脸上，唇角那抹浅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
“只是不知，林老板有了这位如此‘勤快和善’、又对厨艺‘颇有兴趣’的云妹妹在侧，日后这小店，可还有我与柳妹妹这等‘旧相识’立足、叨扰的余地？”
这话，比柳清歌直接的愤怒质问，更加诛心！
表面上是在自嘲和退让，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林小凡“有了新人忘旧人”、“喜新厌旧”。
甚至暗示云瑶的出现，会挤占她们原本在小店、在林小凡身边的“位置”！
柳清歌听到墨苓这番话，冰冷的脸色更白了几分，看向林小凡的眼神除了愤怒，更添了几分痛心和失望。
是啊，她们这些“旧相识”，在他眼里，是不是已经比不上这位身份成谜、却显然让他格外关照的“云姑娘”了？
林小凡被墨苓这番话砸得晕头转向，心里又急又慌，连连摆手。
“不是！
墨姑娘，你这话从何说起！
你们当然可以来！小店永远欢迎你们！
你们是我最重要的......最重要的......”
他卡壳了，一时想不起合适的词。
“最重要的什么？”
柳清歌冷声逼问，冰眸中风暴更甚。
“最重要的‘老主顾’？还是最重要的......‘食炼之道探讨者’？”
“我......”林小凡语塞。
在他心里，柳清歌和墨苓当然不仅仅是主顾或者探讨者。
她们是朋友，是知己，是少数能理解并欣赏他厨艺和理念的人。
可此刻被这么逼问，他脑子乱糟糟的，那些平日里顺畅无比的关于食材、火候、调味的思绪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被“修罗场”气势压迫下的慌乱和词穷。
看着林小凡这副慌乱无措、语无伦次的样子，再看看柳清歌那濒临爆发的冰冷怒意和墨苓那平静之下暗藏刀锋的审视，一直站在旁边“观战”、甚至隐隐有点享受这种被“争抢”氛围，虽然争的不是她，但风暴因她而起的云瑶公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再添一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些了。
于是，在柳清歌和墨苓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在赵大师和孙虎惊恐的注视下，在林小凡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的绝望中——
云瑶公主，上前一步。
她脸上扬起一个无比灿烂、无比天真的笑容，仿佛完全没感觉到此刻店内几乎要凝固的杀气。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好奇又友善的表情，目光在柳清歌和墨苓身上转了转，然后清脆地开口：
“两位姐姐，你们好呀！”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和活力，与店内冰冷肃杀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叫云瑶！”
她自我介绍道，语气轻快。
“林大哥这一路上，多亏了有他照顾我......哦不是，是我多亏了林大哥照顾！
他真是个大好人！又厉害，又温柔，做饭还那么那么好吃！”
她一边说，一边还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扯了扯林小凡的袖子，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和依赖。
“林大哥，这两位姐姐就是你常跟我提起，你在青云坊市最好的朋友，柳清歌柳姐姐和墨苓墨姐姐，对吗？”
常提起？最好的朋友？
柳清歌和墨苓的眼神同时闪烁了一下，看向林小凡。
林小凡被云瑶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和“爆料”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啊？
是、是啊......”
他确实跟云瑶提过柳清歌和墨苓，毕竟她们是小店的常客，也是他厨艺的“知音”，云瑶问起坊市的朋友，他自然会说到她们。
可他什么时候说过是“最好的朋友”了？
虽然好像也没错......
得到林小凡的“确认”，云瑶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她松开林小凡的袖子，转向柳清歌和墨苓，一副“找到组织”的开心模样：
“柳姐姐，墨姐姐，你们好！我早就听林大哥说起你们了！
他说柳姐姐剑法超群，人美心善，就是有时候有点冷，但其实是面冷心热！
还说墨姐姐医术高明，温柔体贴，是最懂他食炼之道的人！”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真假假，却成功地在柳清歌和墨苓冰冷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说我“剑法超群”、“人美心善”？
还说墨苓是“最懂他食炼之道的人”？
柳清歌冰冷的神色微微一顿，心底那滔天的怒意和酸楚中，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涟漪。
可随即，更大的酸涩涌上。
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身边不已经有了新人？
墨苓面纱下的唇角轻轻抿了抿。
他说我“温柔体贴”、“最懂他”？
可如今，他最照顾、最亲近的，分明是眼前这位“云妹妹”。
云瑶仿佛没看到两人细微的神色变化，继续她的“表演”。
她甚至上前一步，主动拉近了与柳清歌和墨苓的距离，脸上带着毫无心机的笑容：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我就住在小店后院！林大哥答应教我厨艺，让我在店里帮忙！
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多啦！
还请两位姐姐，多多关照呀！”
她特意强调了“我就住在小店后院”、“林大哥答应教我厨艺”、“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多啦”，以及那个意味深长的“我们”。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精心淬炼过的小刀，精准地戳在柳清歌和墨苓此刻最敏感的神经上！
住在小店后院？！
林大哥答应教她厨艺？！
以后见面的机会多？！
“我们”？！
这哪里是自我介绍和请求关照？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宣示主权！
是在宣告她与林小凡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以及她将长期地融入林小凡的生活和小店这个“圈子”！
柳清歌周身刚刚稍有平复的寒气，瞬间再次爆发，比之前更猛烈！更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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