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仪走出指挥棚,夜风带着石灰和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隔离区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一片漂浮在黑暗中的萤火。她深吸一口气,肺里充满了夜晚的凉意和泥土的腥气。左臂的伤口在重新包扎后,疼痛似乎减轻了些。扶苏跟在她身后,沉默地望着那片灯火。营地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像心跳。更远处,黄河的水声隐隐传来,浑浊,汹涌,永不停息。她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和瘟疫的战斗,和人心的战斗,和那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监察会”的战斗。但此刻,她手里有药方,身边有盟友,前方……至少有一线光。
第五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刘仪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她掀开临时铺就的草席,走出棚子。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营地,空气里那股混合的臭味依旧存在,但似乎……淡了一些。隔离区那边,咳嗽声和呻吟声依旧此起彼伏,但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密集、绝望。
“刘大人!”一名“隐星”队员快步跑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兴奋,“来了!扁鹊先生来了!”
刘仪的心猛地一跳。
她快步走向营地入口。晨雾中,一支车队正缓缓驶入。十几辆牛车,车上堆满了麻袋、竹篓、陶罐。车队最前方,一个穿着青色麻布长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翻身下马。老者身形清瘦,但动作利落,背着一个巨大的药箱,药箱边缘磨损得发亮。
“扁鹊先生!”刘仪迎上去。
老者转过身。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但一双眼睛异常明亮,像两盏油灯。他上下打量了刘仪一眼,目光在她左臂的绷带上停留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就是刘仪。”声音沙哑,但清晰,“扶苏殿下派人送来的信,我看了。你说的‘病菌说’,很有意思。”
刘仪松了口气。
“先生能来,真是……”
“客套话免了。”扁鹊后人——他自称秦越,是扁鹊一脉的第七代传人——摆了摆手,“带我去看病人。药材都在车上,我带了十二个弟子,都是懂炮制、能诊脉的。”
他说话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寒暄。刘仪喜欢这种风格。
她立刻带路。
隔离区里,景象依旧触目惊心。草棚下,病患蜷缩在草席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有些已经陷入昏迷,呼吸微弱。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的恶臭和草药熬煮的苦涩味。几名军医正在给一个孩童喂水,孩童的腹部高高隆起,像塞了个皮球。
秦越蹲下身,翻开孩童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搏。他的手指很稳,动作很快。
“舌苔黄腻,脉象滑数。”他低声说,“腹部胀满,腹泻带血……典型的湿热痢。”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有多少这样的?”
“重症三百二十七人。”刘仪报出数字,“轻症更多,但已经按您信里说的,分开隔离了。我们用了石灰消毒,煮沸饮水,但……”
“但缺药。”秦越接过话头,“黄连、黄芩、白头翁,这些主药,你们库存见底了。”
刘仪点头。
秦越走到一辆牛车前,掀开麻袋。里面是晒干的草药,叶子卷曲,颜色暗绿。他抓起一把,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捻了捻。
“这是马齿苋。”他说,“黄河边到处都是。清热利湿,止痢止血。虽然药力不如黄连,但量大管够。”
他又掀开另一个竹篓。
“这是地锦草。还有这个——车前草。都是本地常见的野草。”
刘仪眼睛一亮。
“先生的意思是……”
“用本地药材,配组合方剂。”秦越说,“你信里说的‘病菌说’,虽然我不完全懂,但你说瘟疫是‘微小活物’引起,要‘杀灭活物’、‘调理身体’,这个思路是对的。单味药力弱,就多味配伍。清热、燥湿、解毒、止痢、补气——多管齐下。”
他转身,对身后的弟子们挥了挥手。
“卸车!炮制药材!阿青,你去熬一锅马齿苋汤,先给轻症试。阿木,你带人把地锦草捣碎,外敷腹部胀满的。其他人,跟我去诊脉,按症状轻重分组!”
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
刘仪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希望。
接下来的三天,临时医棚成了整个营地的核心。
秦越带着弟子们日夜不休。他们诊脉、分组、试药、调整方剂。刘仪全程参与,她不懂中医的“君臣佐使”,但她懂数据——她把病患按症状轻重分成五组,每组试用不同的药方组合,记录服药后的反应:腹泻次数是否减少?体温是否下降?腹痛是否缓解?精神状态是否好转?
数据用炭笔写在竹简上,密密麻麻。
“第一组,马齿苋加车前草,腹泻次数减少三成,但腹痛依旧。”
“第二组,地锦草加甘草,腹痛缓解,但体温未降。”
“第三组……”
秦越看着这些数据,眉头紧锁。
“不够。”他摇头,“单清热不够,单止痢也不够。要攻补兼施——清热燥湿的同时,还得补气固本。病人拉得太久,气都拉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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