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点点头，随即补充道：“还有，这十五个人里，有个人足足要了十两的东西，正常来讲如此浓度，茶汤应该很是浓郁，可我故意走过去瞧了一下，他那茶汤稀松平常，没比其他人的浓，而且那人也就喝了两口，随即眉开眼笑的离开了。”
“正常来讲，一个客人，被茶楼如此明显缺斤少两，难道不应该理论吗？”
“就算这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会一脸眉开眼笑的，还和小二打招呼就离开了啊？”
“对了，还有，这次我特地挑了个离账台近的位置，这下我可观察到了，他们茶的价钱很不对。”
“按照他们说的，他们的茶是五文钱一壶，里面有二两陈皮，二两普洱，一共四两，有人若是想要点自己喜欢的味道，在四两以内，可以随即调整，可若是超过四两，就得多一两便多加一文钱，这也更加验证了那客人无所谓的态度很不对。”
“但更重要的是，今日加的最多的便是十两的男人，这也就是说这一壶茶顶多十一文钱。”
“可就这么几文钱的东西，这十几个人里，没有一个人是将这茶钱给小二的，都是亲自去账台结账，而且，去账台结账的时候，那账房给他们记在了另外的账本上，还得标明几两陈皮，几两普洱。”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们十五个人，给的都是碎银子，这恐怕不是巧合，也不是什么赏钱吧。”
陆沉舟张大嘴巴，他自认为他已经观察的够细致了，却还是不如沈瑶的一半。
他伸出大拇指，冲着沈瑶比划了一下：“瑶儿，你可真行。”
沈瑶将倒好的茶水递给陆沉舟：“行了，别在这夸我了，赶紧歇歇，一会儿我们就去永州，将严震和于飞叫来。”
“好！”
下午，二人便出发，一路快马加鞭，没多一会儿便到了永州，叫上了严震和于飞，又在路上大体给二人讲述了一下事情。
到了客栈，严震和于飞便问道：“大人，夫人，那需要我二人做什么？”
陆沉舟思考一番：“我是想着，能不能有什么办法，看看他们这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严震脑子特别活泛，听完便有了注意：“这还不简单，大人，晚上我便去买一壶酒，喝上一大口，浑身浇上，装成醉鬼，你们就瞧好吧。”
当晚，严震、于飞和沈瑶以及陆沉舟仨人便又到了那茶楼后身。
这茶楼也果然和昨天一样，到了深夜，便一群伙计抱着一个坛子急匆匆的朝着各种地方走去。
严震轻功了得，在房顶上判断了大概方位便给于飞打手势，二人分别等下两个地方，这伙计碰上谁都是一个套路。
沈瑶和陆沉舟躲在暗处，亲眼见着严震一身黑衣，手中拿个酒葫芦，满身酒气，坐在墙根底下，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着。
茶楼一个伙计匆匆朝前走，经过严震的时候，严震突然伸腿。
‘啪’的一声，罐子应声而碎，雪白的东西撒了一地。
“你大爷！”伙计看着打碎了的罐子，气的要上去打严震。
但再看严震，手里抱着葫芦，整个人靠在墙上，睡的那叫一个香。
伙计也是气不过，上去踹了严震两脚，严震依旧闭着眼睛毫无反应，伙计这才自认倒霉，将罐子碎片以及那白花花的东西简单收拾一下便转身回到了茶楼。
眼看着伙计的背影消失不见，严震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揉着自己的大腿：“妈的，这小子还挺有劲。”
沈瑶和陆沉舟也从暗处出来，看着那地上捡不起来的白色东西，甚是疑惑。
陆沉舟伸出手指沾了一下，又放到嘴里，随即吐了出来：“盐！”
“什么？”
几人都有些傻眼，一直是觉得这家茶楼在做不好的买卖，今日一看，竟然是私盐么？
四人互相看了一会儿，脚步声再次传来，几人赶忙又躲到一边，随后匆匆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后四人开始复盘今晚的所见所闻。
陆沉舟率先开口：“也就是说，他们表面是茶楼，实则背地里贩卖私盐，那么这么说，那陈皮普洱茶...便是暗号。”
沈瑶点点头：“定然是这样的，他们也一定有办法分辨，什么人是真的要喝茶，什么人是借着喝茶买私盐的。”
陆沉舟看向远方，眼神带着冰冷：“我说怎么其他州县的盐税减少，合着都是这么卖出去的。”
严震和于飞对视一眼：“大人，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就把那掌柜的给你抓来。”
陆沉舟拍拍严震肩膀：“抓是一定要抓的，但更重要的是，要注意背后是何人。”
严震点头：“大人放心。”
翌日晚上，严震和于飞早早的便等着那茶楼后门，眼见后门一打开，第一个伙计刚迈出院门一步，便踉跄着退了回来：“你你你，你是何人？”
严震也不废话，摆摆手道：“我不跟你说，去把你们掌柜的找来。”
那伙计哪敢不从，放下盐罐子就去找了掌柜的。
掌柜对的一出来本来还器宇轩昂，但眼看着门外站着的陆沉舟一行人，立即蔫了下来。
陆沉舟缓缓走了进来，对着掌柜的道：“掌柜的，我知道，你也是赚的辛苦钱，买卖私盐是重罪，你只要供出幕后的人，我定然给你从轻发落。”
掌柜的怀疑的看了眼陆沉舟：“你，你说的能算么？”
陆沉舟看着掌柜，扑呲一声笑了。
他掀起旁边一个伙计手里的坛子，往里看了一眼，随即道：“掌柜的，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你只能选择相信我说了算。”
“你若是不供，也行，我直接将你抓进官府，也算功劳一件。”
说着，陆沉舟冲严震使了个眼神，严震立即心领神会，推了那掌柜的一把：“就要去县衙是吧！”
“别别别！”掌柜的两腿瞬间瘫软，他跪在地上：“公子，我错了我错了，我说我都说。”
“这盐，是何家盐号的人给我们的，价钱便宜质量还好，为了尽快出手我们制定了个陈皮普洱茶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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