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拙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只是傻傻地看着朱瑞璋,满眼的难以置信。
他呆立在礁石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海风拂过他的发丝,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可他却仿佛听不见,看不见,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秦王殿下刚才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继承定海伯爵位?
过继给三堂叔?
他一个数次落榜、被退婚、被全村嘲笑的落魄童生,何德何能,能担此大任?
朱瑞璋看着他懵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依旧平静温和,没有半分亲王的威严压迫:“怎么,吓傻了?”
周拙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连连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
王……王爷说笑了!学生何德何能,敢继承定海伯爵位?三堂叔是大明英雄,学生只是个落魄童生,才疏学浅,品行低劣,不配,实在不配!”
他是真的觉得不配。
定海侯,是陛下亲封的侯爵,是用命换来的忠魂荣耀,爵位世袭罔替,何等尊贵?
而他,周拙,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家境贫寒,无权无势,只是周家的旁支子弟,在村里都被人瞧不起,怎么配给三堂叔过继,继承这份荣耀?
朱瑞璋看着他惶恐推辞的模样,眼底的欣赏更浓。
越是不贪慕富贵,越是谦逊知礼,越是坚守本心,越配得上这份爵位。
那些争着抢着要爵位的人,满心都是名利富贵,早已失了本心;
而这个主动推辞的少年,才是真正懂这份爵位意义的人。
朱瑞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
“本王从不开玩笑。你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旁人说了算,是本王说了算,是你的本心说了算。”
“跟本王回村,去周氏祠堂,本王当众宣布,立你为周老三嗣子,继承定海伯爵位。”
说完,朱瑞璋转身,朝着村里走去。
周拙站在礁石上,看着朱瑞璋的背影,依旧懵懵懂懂,手足无措,只能机械地跟在朱瑞璋身后,一步步朝着周氏祠堂走去。
一路上,村民们看到秦王带着周拙朝着祠堂走去,纷纷愣住了,连忙跟在后面,议论纷纷。
“秦王殿下怎么带着周拙那孩子去祠堂了?”
“不知道啊!周拙这孩子,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殿下怎么会看上他?”
“难道……难道殿下想让他继承定海侯爵位?不可能吧!他只是旁支,还是个落榜的童生!”
“谁知道呢!快去看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周家岙。
正在家里琢磨怎么讨好秦王的周老实,听到消息,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朝着祠堂跑去;
周守业、周守田两家人,也闻讯赶来,一个个脸色铁青地冲进祠堂。
此刻,周氏祠堂里,已经挤满了村民,里正、族老们都站在先祖画像前,神色凝重地看着门口。
朱瑞璋带着周拙,缓步走进祠堂,站在周家先祖画像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周老实、周守业、周守田三兄弟,带着自家的儿子,挤到最前面,一个个怒目圆睁,看着周拙,眼神里满是不甘、愤怒、难以置信。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周老实最先忍不住,上前一步,粗声粗气地问道,
“周拙只是旁支子弟,还是个落榜童生,怎么能继承老三的爵位?爵位应该从我家挑人!”
“没错!”老二周守业连忙附和,小眼睛里满是不服,
“王爷,您不能偏心!我们是老三的亲哥哥、亲弟弟,血脉最近,理应由我们的儿子继承!周拙一个旁支废物,不配!”
老四周守田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拙,破口大骂:
“你个穷酸童生,也敢觊觎我周家的爵位?我看你是活腻了!王爷,您一定是被这小子骗了!他就是个废物!”
三兄弟的儿子们,也跟着起哄,对着周拙怒目而视,骂骂咧咧。
周拙站在朱瑞璋身后,低着头,却依旧挺直腰杆,不卑不亢,没有辩解,没有退缩。
村民们看着这场面,纷纷议论,有人觉得周家三兄弟说得有理,有人觉得秦王殿下自有深意,也有人觉得周拙品性好,配得上爵位。
祠堂里一片嘈杂,乱作一团。
朱瑞璋的目光,缓缓扫过吵闹的周家三兄弟,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
那是久经沙场、执掌权柄的威压,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祠堂。
吵闹声,戛然而止。
周家三兄弟和他们的儿子们,瞬间噤声,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整个祠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朱瑞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传遍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吵够了?”
“你们也知道,周老三是大明定海侯,是舍命护粮、葬身大海的英雄?”
“你们也知道,这爵位,是陛下亲封,是用忠魂换来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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