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若有所思，然后点头。他输入一串高级指令，将星舰的灵能探测器启动——这是基于灵源核心技术开发的实验性设备，原本用于探测地球上的灵能异常。
探测器启动后，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曲线突然开始跳动。
“检测到微弱的...类意识场波动。”陈默的声音透出惊讶，“强度确实极低，但特征明显——与我们在长白山遗迹外围采集到的残留信号有23%的相似性，与你在训练中释放灵能时的波形有17%的相似性。”
他放大波形图：“信号是间歇性的。每次持续0.3到0.7秒，间隔不规律，从几分钟到几小时不等。内容...无法解析，我们的算法不是为这种通讯方式设计的。”
“但我能理解一部分。”苏瑾说，“就像...直觉。不需要翻译，直接知道意思。”
陈默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能尝试主动接触吗？”
苏瑾摇头：“太微弱了。而且最后那个警告——‘它们在倾听’。我不确定‘它们’指的是谁，但显然有风险。”
“同意。”陈默记录下所有数据，“返航后，我们需要建立一个专门的监听站。如果诡异族在星空中还有残留信号，那可能是重要的情报来源——无论是关于他们的历史、技术，还是关于...他们为何失败。”
就在这时，信号突然增强了。
不是逐渐增强，而是瞬间暴涨到之前的数百倍。灵能探测器的警报响起，屏幕上，波形变成狂暴的锯齿状。苏瑾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无数画面和声音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银河悬臂第三区，防线崩溃，吞噬者突破最后的屏障——*
画面：数以千计的星际堡垒在黑暗中燃烧，一种无法描述的生物（如果那还能称为生物）如潮水般淹没一切。那些生物没有固定形态，像是流动的黑暗本身。
*——传承序列启动，种子方舟散播，携带最后的基因与记忆库——*
画面：巨大的晶体方舟从行星地心升起，突破大气层，消失在超空间跳跃的光环中。其中一艘方舟的表面，苏瑾看到了熟悉的纹路——与他在梦境中见过的诡异族符号一模一样。
*——警告后来者：勿激活深层印记，勿追寻起源坐标，它们仍在猎杀，它们永不遗忘——*
画面：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眼睛构成的星云，每只眼睛都在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那些眼睛中映出一个个被吞噬的星系，一个个被熄灭的恒星，一个个被撕碎的意识。
然后，最清晰的画面出现了：地球。
但不是现在的地球，而是更早的、还未经历末日的地球。蓝色的海洋，绿色的陆地，白色的云层。画面拉近，聚焦在亚洲东部，聚焦在长白山地区。地下深处，一个巨大的晶体结构正在沉睡，表面缓慢脉动着微光。
*——最后的庇护所，最后的错误，最后的......希望？——*
信号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灵能探测器的读数归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但苏瑾知道它发生过——他的意识中还回荡着那些画面，那些警告，那些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情感。
“苏瑾！”陈默抓住他的肩膀，“你怎么样？”
苏瑾这才发现自己瘫倒在控制台旁，鼻子在流血，视线模糊。他抬手擦了擦，看到手背上的血迹不是鲜红色，而是带着诡异的淡金色——那是他与诡异族力量融合后，身体发生的细微改变之一。
“我看到了...”他喘息着说，“地球...长白山...那个遗迹不是偶然，它是故意被放置在那里的。诡异族的‘种子方舟’之一。”
陈默迅速记录：“种子方舟？你是说，长白山遗迹是一艘星际方舟？”
“曾经是。”苏瑾挣扎着坐起，“但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坠毁了，或者...被主动遗弃了。作为‘庇护所’，也作为‘错误’。我不完全理解这些词的意思。”
赵梦和石岩这时也赶到了舰桥。赵梦的左臂已经用医疗凝胶固定住，外面套着简易支架。石岩看起来仍然虚弱，但至少能自主行动了。
“发生了什么？”赵梦问，“整个星舰的灵能读数刚才突然爆表了。”
陈默简要解释了情况，同时调出刚才记录的数据峰值：“信号强度达到了可测量范围的极限，持续时间11.7秒。内容...根据苏瑾的描述，似乎是某种预存的讯息被触发了。”
“触发的条件是什么？”石岩皱眉。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苏瑾。
“我。”苏瑾低声说，“因为我有他们的‘印记’。我是...钥匙，或者信号塔。”
舰桥陷入沉默。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四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那些画面中提到的‘吞噬者’，”赵梦终于开口，“是什么？”
苏瑾摇头：“不清楚。但显然，那是导致诡异族几乎灭绝的东西。而且从警告的语气看，‘它们’还在活动，还在‘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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