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寿，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发出了一声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轻“咦”。
“除了这两种正途之外……”王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轻响，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竟是闪过一丝真正的思索之色，“族中古籍上，再无其他记载。”
“不过……”他话锋一转，眉头微挑，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说一件十分荒诞的事情，“我倒是自己寻思过一个路子，或许……可以借鉴一下凡俗武学的思路，内炼筋骨。”
凡俗武学？
内炼筋骨？
这几个字眼钻进刘民的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修仙者，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凡俗的武功，在修士眼中，不过是些花拳绣腿，强身健体的把式罢了。哪怕是凡俗中最顶尖的武林高手，在炼气初期的修士面前，也撑不过一招。
用凡俗的法子，去解决修仙的难题？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很可笑，对吧？”王寿自嘲地笑了笑，“我当初把这个想法告诉族中长辈时，也被他们当成笑话骂了一顿。仙凡有别，修士炼的是气，是神，是道。凡人炼的是血，是肉，是骨。两者根本就不是一条路。”
“但是……”王寿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我总觉得，万法归宗，大道同源。修士的肉身，终究也是肉身。若是能将这具皮囊锤炼到极致，坚逾金石，韧若神铁，未必就不能承载更强的灵力。只是，修仙界早已没人走这条路了，相关的功法秘术，更是闻所未闻。”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院墙，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据说，在这以西不远处的凡俗中，有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江湖势力，名为——”
王寿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名字。
“吞天河。”
“他们走的，就是一条纯粹的、将肉身锤炼到极致的武道。传说其最顶尖的高手，能拳碎山岩，肉身硬撼刀兵，气血之鼎盛，甚至能让一些修为低弱的妖邪之物不敢近身。虽然终究是凡俗手段，寿元有限，但其在‘炼体’一道上的钻研，或许……真的有什么独到之处。”
王寿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刘民的反应。
他抛出了这个“异想天开”的种子，就是想看看，眼前这个韧性惊人的小子，敢不敢去赌这条从未有人走过的、甚至可能是一条死路的路。
而此刻的刘民，早已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
吞天-河！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在他混乱、黑暗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之前两条路，一条是天命，一条是奇遇，都虚无缥缈，非他所能掌控。
而这第三条路！
这条被王寿视作“奇谈”，被修仙界所鄙夷的“凡俗之路”，却像是一扇为他量身定做的大门，轰然敞开！
别人不行，不代表他不行！
而且，这条路最大的好处是——隐蔽！
谁会去关注一个修炼凡俗武功的修士？谁会想到，一条被所有人都抛弃的道路，能通往真正的金光大道？
这是一条完美的、可以隐藏在所有人视线之外的、真正属于他刘民的……求生之路！
一瞬间，所有的绝望、迷茫、不甘，都如潮水般退去。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从他心脏最深处喷薄而出，几乎要让他仰天长啸！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的死寂与灰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光亮，那是一种在绝境中找到唯一生机的、近乎疯狂的执着！
他再次对着王寿，深深一拜，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诚，都要郑重。
“多谢王道友……指点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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