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充血的眼睛,在短短一瞬间,褪去了所有激烈的情绪,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黯淡。
刘民缓缓抬起头,迎上邱城那双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眼睛。他看懂了,彻底看懂了。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但他的大脑,却在这股极致的冷静中,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刘民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牵动着他僵硬的脸部肌肉,显得无比卑微和凄惨。
“邱……邱大哥,您……您这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充满了小人物的惶恐与无力。
他伸出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了指桌上那堆灵石,又指了指自己那身满是油污的破烂衣衫,苦涩地摇着头:“我……我哪有这么大的能力来和您交换啊。这聚气丹,我听都没听过几次,更别说炼制了。我这点微末道行,能炼出几颗不入流的小聚气丹,都得烧高香了。”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一个被天价条件吓傻,连撒谎都显得笨拙的底层散修形象,活灵活现。
邱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却没有丝毫变化,那双眼睛里,依旧是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是吗?”他懒洋洋地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那只粗糙的茶杯,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报价只是随口一提的玩笑。
“老刘啊,别跟我来这套。”邱城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不是炼丹师吗?在这风火坊,炼丹师三个字,就等于会走路的灵石矿。别说你,就算是个刚入门的丹徒,只要能稳定出产丹药,赚取灵石的速度也远非常人能比。你跟我哭穷,不觉得有点可笑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逼迫,没有威胁,却像一把无形的钳子,死死地夹住了刘民编织的谎言,让他无处遁形。
蝉鸣声在燥热的空气里愈发刺耳,一声高过一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刘民的额角,又渗出了新的汗珠,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进尘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他知道,简单的否认已经没用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对自己“炼丹师”的身份深信不疑。
必须给出一个更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解释他为何身为炼丹师却如此穷困潦倒的解释!
“邱大哥,您有所不知啊!”刘民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懊恼和羞愧,仿佛在揭开自己最不堪的伤疤。
“实不相瞒,我……我这个炼丹师的名头,水分大得很!”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这不是刚参加完坊市的炼丹师选拔,侥幸……侥幸通过了嘛!拿的还是最低等的身份凭证。您是不知道也就是个空架子,听着好听,实际上……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言语之中满是难以答应的苦楚与无奈:“我哪有什么财物可以供得上您这条件啊。别说聚气丹,我现在连炼制小聚气丹的药材都快买不起了!”
这个谎言编得极为精妙。它承认了“炼丹师”的身份,回应了邱城的质疑,又用“新手上路,家底掏空”的理由,完美解释了自己为何如此穷酸,以及为何对“地行术”如此渴望——一个欠了一屁股债、急需翻本的新手炼丹师,自然需要保命的本事。
这一下,总该能蒙混过去了吧?
刘民心中忐忑地想道,他偷偷抬眼,观察着邱城的反应。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张瞬间阴沉下来的脸。
那股慵懒散漫的气质,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邱城坐直了身体,将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重重顿在石桌上,茶水四溅。
一股冰冷而锐利的杀气,如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小院。
“不可能!”
邱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万年玄冰,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他的眼神不再是戏谑和玩味,而是化作了两柄锋利的尖刀,死死地钉在刘民的脸上,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躯壳里剜出来。
“新手?家底掏空?”邱城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怒与嘲讽,“刘民,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糊弄吗?!”
刘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心脏骤停,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他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可他想不明白!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邱城身体猛地前倾,那张俊朗的脸庞在刘民的瞳孔中急剧放大,眼神凶戾如狼!
“主人的丹药,就是你给炼制的!你他妈还敢在我面前装蒜?!你当我不知道吗?!”
“轰——!”
“主人”这两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刘民的天灵盖上!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
铁柱!
是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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