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水珠,如同绝望深潭中投下的星子,稳定而持续地滴落。石瓮底部,那层清冽的水面以缓慢但可见的速度上涨,散发出微弱却真实的灵气,与暗渠中污浊腐臭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小椿和另一名略通药理的弟子,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测试——低阶鉴毒符毫无反应,净尘术显示水质纯净度远超预期,甚至用最后一点灵草汁液试探,也未引发任何毒性变化。这水,似乎真的只是干净且蕴含微薄灵气的泉水。
希望,如同石瓮中的水面,一点点涨高。伤员们得到了优先分配,每人能分到一小口。那清冽甘甜的滋味划过干渴灼痛的喉咙时,不少人眼中涌出了泪水——不是悲伤,而是久旱逢甘霖的、近乎神圣的感激。
清晏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靠坐在石壁边,看着小椿小心翼翼地给依旧昏迷的清璃喂下几滴冰蓝水。清璃苍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呼吸也平稳了些许。这水,似乎对伤势也有裨益。
……
“师姐,水痕向上延伸了约三丈,没入了一道岩缝。”负责探查的小椿回来禀报,脸上带着兴奋与困惑,“岩缝很窄,只能伸进去一只手,里面湿漉漉的,寒气很重,但似乎……有风?很微弱的风。”
有风?意味着可能通向更大的空间,甚至可能……是出口?或者是另一个被掩埋的密室?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心头一跳。但岩缝太窄,成人根本无法通过。
“继续观察水滴和岩缝的变化。”清晏压下心中的悸动,下令道,“收集所有能用的容器,尽可能多储水。唐夫人,你看这水,除了饮用,能否配些简单的伤药?”
唐姝蓉正用左手艰难地碾磨着最后一点草药残渣,闻言点了点头:“灵气虽弱,但性质温和纯净,比我们用浊水调配的效果应该好很多。只是药材……”
“先紧着最重的伤患。”清晏目光扫过昏迷的虞衡兮、高烧不退的几个弟子,以及自己肩上那持续恶化的溃烂。她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水的出现,或许不仅仅是续命那么简单。
她想起外公乔启凡闲暇时讲过的故事,关于千机谷地底“地灵守护”系统的传说。那并非死板的机关阵法,而是一种与山川地脉共鸣、拥有模糊“灵性”、能在特定条件下“自愈”或“应变”的古老存在。难道真是“地灵守护”感应到了幸存者的绝境,在尝试提供帮助?
“如果真是‘地灵’……”清晏心中思忖,“那么这水,这岩缝,或许都是指引。它在告诉我们,地下还有生机,还有未毁的‘脉络’。”
但如何利用这指引?他们这群伤兵残将,连移动都困难,更别说探索未知的岩缝和地下了。
“师姐,”小椿又凑过来,声音带着犹豫,“还有件事……储水的时候,我发现,水滴落下的位置,好像在……在动?”
“在动?”清晏一怔。
“嗯,很慢,但确实在沿着石壁,一点点往左边挪。”小椿比划着,“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壁后面,慢慢挖洞,或者引导水流改道一样。”
这个描述,让清晏背后微微发凉,却又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不是天然渗水,是有意识的引导。
“做好标记,记录移动轨迹和速度。”她沉声道,心中那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唐夫人,如果我们能找到办法,顺着这水痕,或者凿开岩缝……”
“太冒险了。”唐姝蓉头也不抬,声音沙哑,“我们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意外。外面魔族可能还在搜捕,地下情况未知,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绝路。”
“留在这里,也是绝路。”清晏看着石瓮中上涨的清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水总有喝完的一天,我们的伤等不起,魔族的耐心也未必一直这么好。这水……是机会。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暗渠中一张张或麻木、或希冀、或恐惧的脸:“我们要赌一把。但不是现在。等大家体力恢复一些,等清璃醒过来,等我们准备好。”
她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信息。这神秘的净水,是希望,也可能是诱饵。她必须弄清楚,指引他们的,究竟是慈悲的“地灵”,还是其他什么未知的存在。
暗渠中,微弱的生机在净水的滋润下缓缓复苏,而一个关于前路的、危险而重大的抉择,也已悄然埋下种子。
……
鬼面狼的包围圈在缓慢收缩。幽绿的兽瞳在黑暗中浮动,腥臊的气息随风飘来,令人作呕。这些被魔气侵染的畜生比普通狼群更狡猾,它们并不急于进攻,而是耐心地移动,寻找防线的破绽,用无形的压力折磨着营地中每个人的神经。
洛停云伏在营地边缘的灌木后,心跳平稳,呼吸悠长。手中卷刃的环首刀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他身后,是临时组成的防线,老少妇孺被护在中间,能战的男人们握紧简陋的武器,紧张地注视着黑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水官解厄】月麟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水官解厄】月麟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