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探听到一些消息……魔族内部有变,似乎有极其强大的存在献祭自身,重创了魔皇的大计。”墨徵低声说着,“各地幸存的抵抗力量正在暗中集结……百里世家的‘暗羽’似乎也在活动……清晏她们可能也还活着……”
“我们……不能死在这里。”他抬起头,看着齐麟空洞的泪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齐麟,站起来。你的命,是百里世家上下用血换来的。我的命,是你从空间乱流里拉回来的。”
“我们得活下去。”
“带着所有人的份。”
“然后……”墨徵的目光,投向山谷外那抹灰蓝色的天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把失去的一切,都讨回来。”
齐麟看着他眼中的光,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听着他话语中的力量。那颗仿佛已经死去的心,在绝境的灰烬中,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他反手,死死握住了墨徵的手。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骼。
他没有说话。
只是重重地、用尽全身力气地,点了一下头。
泪水依旧流淌,但眼中那死寂的空洞,被一丝微弱却无比执拗的恨意与生存意志所取代。
……
原灵羽族故地,升魔台废墟。
巨大的黑曜石与白骨建筑,在之前的动荡中崩塌了大半,露出内部狰狞的结构和尚未干涸的污血。曾经被禁锢在铜柱上的灵羽族大长老,早已在混乱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尸体不知所踪。
羽奴们茫然地站在废墟间,脖颈上的禁制已然失效,折断的翅膀伤口依旧疼痛,但那股日夜摧残神魂的压制力消失了。他们望着崩塌的升魔台,望着远处仓皇撤退的魔族监工,望着天空中那抹陌生的灰蓝……
麻木的眼神,开始出现极其缓慢的波动。
一个年轻的羽奴,挣扎着,用残存的力气,弯腰捡起了一块锋利的、边缘染血的升魔台碎石。他死死攥着石头,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望向魔族退却的方向,眼中渐渐燃起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火焰。
不是所有羽奴都立刻振作。
但希望的种子,已经随着那场献祭的余波,悄然埋入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改变,需要时间。
但开始,往往只需要一个契机。
……
时间,在伤痕累累的赤神九域,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十年。
百年。
或许更久。
魔皇终究未能完全恢复“万灵归魔”大祭所需的元气与局势。凤筱的献祭造成的法则损伤与生命洪流的“污染”,对魔域的侵蚀比想象中更持久、更棘手。魔族内部的裂痕与动荡也因此加剧。
而赤神九域残存的生灵,则抓住了这宝贵的时间。
在无数无名英雄、残存世家、隐秘组织的努力下,分散的火种逐渐汇聚,形成一个个或明或暗的抵抗据点与复兴聚落。
他们利用凤筱献祭后有所恢复的地脉灵气,借鉴百里“暗羽”传递的知识,结合自身在绝境中摸索出的生存之道,艰难地重建着秩序、传承着文明、积蓄着力量。
新的城池在废墟边缘建立起来,规模不大,防御工事简陋,却充满了生机。人们开垦着魔气消退后的土地,虽然收成微薄,却足以果腹。孩童在简陋的学堂里,学习着未被完全焚毁或篡改的文字与历史。
修行之道并未断绝,只是变得更加艰难、更加注重实用与生存。曾经辉煌的宗门传承大多失落,但新的、适应这个黑暗时代的功法与技艺,在血与火的锤炼中诞生。
关于那场终结了“永夜吞噬”、带来一线生机的终极献祭,也逐渐在幸存者中口耳相传,演变成无数版本的神话与传说。
有人说,是一位陨落已久的上古真神苏醒,以身化道,庇佑苍生。
有人说,是神王卿尘烟最后的英灵不散,发动了禁术。
有人说,是几位隐世的绝世强者联手,以生命为代价,撼动了魔皇根基。
还有人说,在献祭的中心,看到了漫山遍野燃烧的彼岸花,花海中有一位月白神女的虚影,悲悯地望着众生,然后化作光雨……
传说各异,细节模糊。
但核心始终如一:有一位伟大的存在,牺牲了自己,换来了众生的生机与希望。
于是,在不少新兴的聚落和隐秘的祭坛中,人们开始自发地祭祀这位无名的救世者。没有具体的名讳,没有标准的仪轨。有时是在新禾抽穗时洒下一杯清水,有时是在击退小股魔物后默念一声感谢,有时只是在夜深人静时,望着东方那抹似乎比百年前更明亮一些的灰蓝天际,心中存一份敬畏与缅怀。
他们称其为“彼岸之神”、“血祭之灵”、或简单点来说“那位大人”。
她的传说,与神王卿尘烟、与百里世家、与千机谷、与所有在黑暗年代里奋战牺牲的无名英雄们的传说一起,成为了支撑这个新生时代人们脊梁的精神图腾,提醒着他们:光明曾以最惨烈的方式争取而来,绝不可再度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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