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岛绢子所说的“密室”,位于“月影”料亭主建筑最古老的地下一层。
那是一条狭窄而陡峭的木制楼梯,布满了灰尘,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断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属于旧木头和陈年纸张的干燥气息。
月岛绢子用一把古老的黄铜钥匙,打开了尽头一扇厚重的、由铁木制成的双重门。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由香樟木制成的、巨大的保险柜。
“那本手札,就在里面。”月岛绢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从我记事起,就只有每一代的老板娘,才有资格知道它的存在。我们被告知,里面的东西,太过沉重,非有缘人,不可开启。”
“现在,我想,您,就是那个有缘人。”
她没有再犹豫,转动密码盘,拉开了沉重的柜门。
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着的、古色古香的木盒,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走上前,将木盒,缓缓地,捧了出来。
打开盒盖,一股混杂着墨香、檀香和岁月沉淀的奇特香气,扑面而来。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本用丝线装订的、手写的册子。册子的封面,是上等的宣纸,上面,用娟秀的蝇头小楷,写着四个字——
《月影杂记》。
我伸出手,轻轻地,翻开了第一页。
纸页,已经泛黄,但保存得极好。上面的字迹,清秀而有力,记录着一段段,匪夷所思的往事。
“天明八年,夏。有客自江户来,携一镜,夜半照之,镜中现无头女影,客三日后暴毙。余以朱砂绘‘镇灵符’于镜背,封于西墙之下,其祸乃止。”
“文政五年,秋。只园有画师,夜夜梦入画中,与一妖狐相会,日渐消瘦。余寻其画,见其眼角,有一点朱砂,乃妖狐之‘气眼’也。遂以墨点之,其梦乃绝。”
“天保元年,冬。有‘人偶’流落至只园,其目能动,夜半啼哭。余知其为‘付丧神’,遂以烈火焚之,其哭声,惨烈如婴孩……”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完全沉浸在了这些百年前的、真实发生的灵异记录之中。
这些记录,虽然简短,却蕴含着无数关于灵体、诅咒、付丧神的知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座无价的宝库。
而橘遥,则站在我的身后,同样看得入了神。她的家族,虽然是世代传承的灵术师,但很多秘闻,也早已失传。这本《月影杂记》,对她来说,同样珍贵。
不知过了多久,我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字迹,似乎比前面的,要潦草一些,仿佛记录者,在写下这段文字时,心情,无比的激动与感慨。
“庆应三年,春末。料亭新收一维新之伤兵,乃一武士,身负重伤,失其佩刀,日夜狂语,唯念一‘染’字。余知其有未尽之缘,遂以灵力探之,见其魂牵一红衣女子,困于旧仓之中。余知其时也,非天命,非人力所能强为。唯留一念,待有缘人来解。此乃余所记,最后一事。自此,封笔。愿月影,永世风雅,再无悲歌。”
看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震。
原来,原来如此!
“月影”的第一代老板娘,那位神秘的通灵女子,她早就知道小染和清十郎的故事!她甚至,知道清十郎没有死,只是失忆了,被“月影”所救!
但她没有出手干预。
因为她知道,这是他们的“命”。强行干预,只会让他们的执念,变得更加复杂,永世不得超生。
她能做的,只是将这个故事,记录下来,然后,等待一个“有缘人”。
一个,能在百年之后,解开这个心结的“有缘人”。
而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我缓缓地,合上了这本《月影杂记》。
我的心中,百感交集。
“林先生,您……您怎么了?”月岛绢子看着我变幻莫测的脸色,紧张地问道。
我将那本手札,重新放回了木盒中,然后,对她说道:“月岛老板娘,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现在,该轮到我了。”
我站起身,抱着那个木盒,转身,走出了密室。
橘遥和月岛绢子,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我没有回到那个已经恢复了平静的仓库,而是,走到了那个堆放着旧刀和三味线的、空旷的庭院里。
夜色,已深。
一轮明月,高悬于空,清冷的月光,洒满了整个庭院。
我将那把“清十郎”的刀,和那把小染的三味线,并排地,放在了庭院的中央。
然后,我打开了那个装着《月影杂记》的木盒。
“以百年之书为证,以百年之月为媒。”
“前尘旧事,一笔勾销。”
“未尽之缘,今生了结。”
“敕令:引魂!”
我将手,轻轻地,按在了那本手札之上。
刹那间,整本手札,爆发出了一阵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笼罩了那把刀,和那把三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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