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行缺土,命格不稳。
我妈找了个高人,高人掐指一算:“娶个坟头。”
村里人笑疯了,直到婚礼那天,唢呐吹的不是喜乐,是丧调。
八个纸人抬着空轿子,停在村后那座荒了几十年的孤坟前。
我妈让我抱着公鸡拜堂,对着墓碑磕头。
夜里,我刚躺下,身边空着的枕头凹陷下去,一只冰凉的手搭在我腰上。
耳边传来幽幽叹息:“夫君,妾身……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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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继业,活了二十五年,从没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是垃圾堆里捡来的,或者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都因为我那亲妈,王秀芬女士。
我们这村子,靠山吃山,靠水喝水,也靠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老规矩和忌讳活着。我妈,就是这些规矩最虔诚的信徒。打小,我就知道自己“特殊”——据说是出生时辰不好,占了什么“阴煞”,八字轻得跟张宣纸似的,风一吹就飘。小时候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脑袋上常年笼罩着一股别的孩子没有的、灰扑扑的蔫巴气。村里的赤脚大夫看不明白,只摇头说“根子虚”。
我妈急啊,求神拜佛,香火钱不知道撒出去多少。后来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请回来一位“高人”。高人姓胡,干瘦得像根脱水的老柴火棒,一双眼睛却亮得瘆人,看人时眼皮耷拉着,眼珠子却从缝里溜过来,冰碴子似的刮你一遍。
胡高人端着我的生辰八字,在堂屋那盏十五瓦灯泡下研究了半宿,屋里只听得见他指甲划过粗糙黄纸的沙沙声,还有我妈压抑的抽气声。末了,他抬起那双让人不舒服的眼睛,慢悠悠开口,声音像钝刀刮锅底:
“此子命里,五行缺土。”
我妈当时就“啊”了一声,脸色白了一层。五行缺土,在这山里人看来,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土是根基,是厚重,是安稳。缺了土,命就飘着,落不了地,邪祟容易侵,福气存不住。
“胡大师,这可咋整啊?您可得救救我儿子!”我妈声音都带了哭腔,攥着衣角的手直发抖。
胡高人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发黄的胡子,眼皮又耷拉下去,沉吟半晌,就在我妈快要给他跪下的时候,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娶个坟头。”
堂屋里死寂了几秒钟。
我正蹲在门口逗蚂蚁,听到这话,脑子“嗡”了一下,蚂蚁爬上手背都没感觉。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妈也愣了,张着嘴,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大、大师……您说啥?娶……娶啥?”
“坟头。”胡高人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儿个吃面条”,“寻一座有年头的、无主的孤坟,最好是背阴向水,聚着地气的。让你儿子与那坟头结亲,以坟为妻,借阴土补阳缺,镇住他飘摇的命格。这是……以阴养阴,以实补虚的法子。”
“可……可那是坟啊!里头埋着……”我妈脸都绿了。
“埋着什么不重要,”胡高人打断她,眼神飘向门外黑沉沉的夜色,“重要的是那方土,那地方的气。娶的是‘土’,不是‘鬼’。成了亲,他就是那方土的女婿,受那方地气庇护,根基自然就稳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规矩要做足,三媒六聘……简化些,但天地得拜,名分得定。否则,不灵。”
我妈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看看胡高人,又看看茫然的我,眼神挣扎得厉害。一边是儿子飘忽不定、可能早夭的命,一边是这闻所未闻、匪夷所思的“解法”。最终,母亲那根绷紧的神经,还是偏向了前者。她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重重点头:“行!听大师的!只要对我儿子好,娶……娶就娶!”
我腾地站起来:“妈!你疯啦?!那是坟!你要我跟个土堆结婚?!”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他妈比让我打一辈子光棍还惊悚!
“你闭嘴!”我妈罕见地对我厉喝一声,眼圈却红了,“你懂啥?大师是为了你好!你想一辈子这么病病歪歪,说不定哪天就……”她说不下去,别过脸抹眼泪。
胡高人对我的抗议视若无睹,只对我妈交代:“尽快找坟。找到了,我来主持仪式。记住,要无主孤坟,年头越久越好。”
消息不知道怎么就漏了出去。不出半天,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李老蔫家的病秧子儿子,要娶媳妇啦!”
“娶啥?哪家姑娘这么想不开?”
“嘿嘿,不是姑娘,是坟头!村后乱葬岗那个!”
“啥?!王秀芬真信了那神棍的鬼话?疯了吧!”
“哈哈哈!笑死个人!娶坟头?咋入洞房啊?抱着墓碑睡?”
“继业那小子以后出门,咱是不是得问‘弟妹在家可好’?”
田埂上,小卖部门口,打谷场边,到处是挤眉弄眼的议论和压抑不住的哄笑。我出门买个酱油,都能感觉无数道目光粘在背上,火辣辣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猎奇。从小因为体弱被叫“病秧子”、“药罐子”的羞耻感,此刻变本加厉地涌上来,几乎把我淹没。我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或者干脆一头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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