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疑问纯粹基于效率最大化和风险最小化的逻辑模型,在他那套独特而抽象的思维体系里,这样的安排显得冗余、不合理,是对有限认知资源的无效耗散。
雷震东被他这毫不拐弯抹角的质问顶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心思的微恼,随即被更深的、习惯性的强硬覆盖。他虎着脸,语气加重,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这是命令!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优势互补!你会带好的!”说完,不等吕奕凡再开口,他几乎是带着点赌气意味,“砰”地一声关上了副驾驶的门,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雷震东内心独白:奕凡啊,别怨师傅,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年轻女高材生打交道,看见她就忍不住想起小芳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心里那道疤,碰不得。你年轻,脑子活络,路子野,带带新人正合适。反正你总能捣鼓出些意想不到的名堂……)
……
车外,吕奕凡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里的运算单元仿佛因输入了矛盾指令而高速运转却得不出合理解,各种抽象、非常规的可能性开始滋生——是某种新型的团队协作测试?是师傅察觉到了隐藏的、针对新成员的特定威胁?亦或是这是一个更大布局中他尚未看懂的环节?他的思维习惯性地偏离常规社会行为逻辑的轨道,越想越偏,完全无法解析这简单安排背后的“正常”意图。
而宋瑾乔,同样心思微动。她对雷震东如此直接甚至略显粗率地将自己“托付”出去感到一丝意外,但姣好的面容上依旧平静无波。她事先做过详尽的背景调查,了解雷震东因昔日爱徒牺牲而留下的深刻心结,能理解他此刻的回避与托付。但她看不透吕奕凡。档案记载此人能力卓绝,破案手法天马行空,效率惊人,但行为模式怪异,难以常理揣度。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那双仿佛同时聚焦于现实与抽象维度的眼睛,她冷静的眼眸深处,升起一丝纯粹技术层面的探究兴趣。
她沉默地拉开后座车门,动作流畅而稳定地坐了进去,脊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置于膝上,目光平视前方,如同精密仪器般稳定。
吕奕凡在原地又停滞了两秒,才带着满脑子的逻辑冲突和一丝因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微弱烦躁,拉开车门。他看了一眼后座,宋瑾乔坐在左侧窗边。他略一迟疑,选择了右侧靠窗的位置坐下,尽可能拉开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
雷震东透过后视镜,清晰地看到后座上那有趣的一幕:宋瑾乔居左,姿态端正,面色平静;吕奕凡居右,身体微微侧向窗外,眉头仍未舒展,周身散发着“逻辑未通”和“效率受损”的低气压。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壁垒。这情景让他觉得有些滑稽,又有些头疼,车厢内的氛围算不上融洽,甚至有些沉闷,三人情绪各异。
他甩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案子。他不再多想,专注地操控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局大院,汇入午后略显慵懒的车流,朝着目的地——“老地方大排档”驶去。
……
十几分钟后,“老地方大排档”
车子在一条弥漫着烟火气的旧街边停稳。“老地方大排档”的招牌被经年累月的油垢浸染得字迹模糊。正值午后客稀时段,店里只有几个无精打采的伙计在收拾残局,空气中交织着浓烈的油烟味、食物残留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味道。
雷震东率先下车,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立刻开始扫视排挡的每一个角落——油腻反光的地砖、堆叠歪斜的塑料桌椅、半开放式厨房里凌乱的灶具、以及店后那条堆满杂物和垃圾桶的狭窄巷道。他经验老辣,深知关键线索往往蛰伏在最肮脏、最混乱的细节之中。
“瑾乔,”雷震东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压低了却清晰可闻,“你去跟老板谈谈,重点是王桂芬丈夫生前在这里的社交圈,常和哪些人碰头,最近有没有出现可疑的生面孔,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他刻意让她打头阵进行询问,既有锻炼考察之意,也想看看她的临场能力。
“明白,雷队。”宋瑾乔应声,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初次外勤执行询问任务时心底泛起的那一丝不可避免的紧张。她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下警服的下摆,迈着尽量稳健的步伐,走向那个正在柜台后扒拉着计算器、面相透着市侩精明的中年老板。
吕奕凡默不作声地跟在宋瑾乔侧后方约一米五的位置。这是雷队的命令——“协助”,虽然他内心判定此为非必要程序。他的目光同样在快速扫描环境,但关注的焦点更多在于空间结构、视线盲区、潜在的观察点、藏匿点或紧急撤离路径上,大脑中飞速构建着属于他自己的立体空间与行为推演模型。
宋瑾乔走到柜台前,出示了证件,声音清晰,带着刻意控制的平稳:“老板,你好,市公安局的。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关于以前常来的一位客人……”她开始按照预想的逻辑框架进行询问,问题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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