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神如同夜行的野兽,既警惕地扫视着前后方黑暗的道路和两侧密林,又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旁这个让他心情复杂的“火鸡”。
(内心:这家伙……真是个怪物。流了这么多血,换了别人早就晕死过去了,他居然还能保持思考,甚至刚才换车时还能自己走几步……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野狼是幽灵一手培养起来的刀,冷酷、高效、只认任务和强弱。他原本对这个空降的、“上面”塞过来的“范智帆”充满不屑和怀疑,认为不过是个镀金的绣花枕头。但今夜,这个“绣花枕头”不仅闯入了枪林弹雨的核心地带,拿到了东西,还硬扛着枪伤,冷静地指挥他处理现场、换车、销毁痕迹……每一步都显示出惊人的胆魄、头脑和韧性。
这让他感到一丝本能的忌惮,以及……一丝被比下去的不甘。
“还有多远?”范智帆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
“穿过前面这片山坳,就进入云霄县地界了。再走十几公里山路,就到接头点了。”野狼答道,语气不自觉地少了几分轻蔑,“你……撑得住吗?”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范智帆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嘲讽的表情,却因疼痛而变形:“撑不住……难道你背我?”
野狼被噎了一下,闷声道:“哼,死了更好,省得麻烦。”
“可惜,我命硬。”范智帆闭上眼,不再说话,节省体力。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车身颠簸的吱呀声。范智帆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带来的昏沉边缘徘徊,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楚让他瞬间清醒。
(内心:不能昏……幽灵的考验,不会因为受伤而停止。相反,这可能是她观察我意志力的最佳时机。)
他想起了临行前,与阎罗最后一次密谈时,那位深不可测的首长说过的话:“记住,你将要面对的,不仅是枪林弹雨,更是人心鬼蜮。幽灵会从每一个细节审视你——你的疼痛反应,你的恐惧控制,你在绝境中的选择。你要演好的,不仅是一个贪婪的商人,一个胆大的冒险家,更要是一个……有弱点但可控,有欲望可被利用,同时又有足够价值让她舍不得轻易丢弃的‘复杂棋子’。”
(内心:流血是弱点,忍痛是可控,夺宝是价值……那么,我的“欲望”是什么?在幽灵眼里,应该是财富、地位、或者……复仇?对,范家“内部”的倾轧,可以是一个很好的动机。)
他大脑飞速运转,为自己接下来的表现打着腹稿。
野狼按照幽灵事先制定的严格流程,在驶入一片更加荒僻的、位于闽省云霄县边缘的原始林地后,将车停在一个早已选好的山坳里。这里堆放着事先准备好的汽油桶。
“下车。”野狼拉开车门,冷风灌入,让范智帆打了个寒颤。
他再次用右手撑住身体,缓慢而坚定地挪下车。双脚落地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眼前发黑,身体剧烈一晃,不得不伸手扶住车门才勉强站稳,额头的冷汗瞬间如雨下。
野狼看着他几乎摇摇欲坠却又强自支撑的样子,眼神复杂。他没再伸手去扶,只是冷声道:“退远点。”
范智帆依言,踉跄着退到二十米外的一棵老树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喘息。他能感觉到,肩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崩开了一些,温热的血液正顺着背部滑下。
野狼将汽油泼洒在车内,尤其是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然后点燃了打火机,扔了进去。
“轰——!”
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整辆面包车,火光将周围的山林照得一片通明,也映亮了范智帆惨白如纸、却依旧紧绷着的脸,和野狼那毫无表情的侧影。滚滚浓烟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升腾而起。
烧掉一切可能留下生物痕迹的交通工具,是幽灵铁律之一。
火光渐熄,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框架在夜色中冒着青烟,如同怪物的骸骨。
“走吧。还有五公里山路。”野狼背起装有假硬盘的背包,看了范智帆一眼,率先迈步向云霄县境内的密林深处走去。他没有放缓脚步等待,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测试。
范智帆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味的冰冷空气,强行提起精神,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跟了上去。每一步踏在松软腐叶和崎岖山石上,都带来全身的震动和伤口处钻心的疼痛。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呻吟,只是默默地、一步一步地跟着前方那个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背影。
(内心:五公里……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飘忽,过去的片段与现实的痛楚交织闪现——麻省理工实验室里彻夜的灯光,第一次见到阎罗时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二哥吕奕凡小时候背着他奔跑的笑声,还有母亲杨美玲温柔却带着哀愁的面容……
这些影像,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支撑着他快要熄灭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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