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愤怒而涨红。然后,他像是才意识到门口还有人,倏地转过头,眼神里怒火未消,却混入了一丝被“外人”目睹失态的窘迫与恼火。
他抓起沙发上的浴袍前襟,胡乱拢了拢,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声音依然带着怒意后的微颤:
“警官……您也听到了。我刚知道这事。”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僵硬而勉强:
“现在,我可以继续配合您的‘检查’——如果您坚持的话。但我需要立刻处理公司危机,时间很紧。”
他站在那里,湿发凌乱,浴袍松垮,眼神里交织着怒火、焦躁、以及一层深深的疲惫。一切如此真实,如此合理,如此……无懈可击。
吕奕凡静静看着他。
三秒。五秒。
然后,他缓缓后退半步,微微颔首。
“不必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情况已了解。打扰了,抱歉。”
他转身,向宋瑾乔和陈默递去一个眼神。
两人会意,同时撤步,但目光依旧如钩,钉在范智帆身上。
范智帆站在门内,看着他们退到走廊中段,这才深吸一口气,伸手拉门。
“咔哒。”
门锁闭合的轻响,在寂静中如一声沉闷的叹息。
门内。
范智帆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瞬间脱力般向下滑落,直到膝盖触地。刚才所有暴怒、惊慌、失控的表演,在门关上的刹那土崩瓦解。冷汗如瀑般从额角、脊背涌出,瞬间浸透浴袍内衬。
“呃……咳……”
他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捂住左后肩。白色浴袍之下,层层纱布包裹的枪伤伤口,因刚才剧烈的肢体动作和情绪爆发,已然崩裂。温热的血液渗透纱布,浸湿内衫,黏腻的触感与剧痛交织,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内心:妈的……二哥,你这是第一次开枪打我啊……)
他咬着牙,齿缝间溢出血腥味,不知是咬破了口腔内壁,还是喉头涌上的铁锈气。身体因疼痛而微微痉挛,却强行压抑着,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内心:演过了……情绪给得太满,反而刻意。但他信了……至少,暂时信了。)
他想起吕奕凡最后那个眼神——锐利、审视,却又带着一丝……困惑?像是在寻找什么,却始终找不到锚点。
(内心:他认出我了吗?不……应该没有。脸变了,气质改了,连声音都刻意压低了频段。但他怀疑了……那种直觉,真他妈准。)
范智帆撑着门板,艰难站起,踉跄着挪到沙发边,跌坐进去。羽绒靠垫柔软得近乎虚幻,却承不住身体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他闭上眼,脑海中复盘刚才每一帧画面:
吕奕凡叩门时的沉稳,出示证件时的干脆,质问时的锋锐,退让时的果断……还有,最后落在他脚踝旧疤上那一瞬的目光停留。
(内心:他看到了。但他会联想吗?十二年过去了,一道疤而已……)
伤口处的剧痛再次涌上,如潮水般冲刷着意识的堤岸。范智帆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深深陷进沙发扶手的皮革里,留下五个泛白的凹痕。
(内心:得尽快处理……感染就完了。但外面肯定有盯梢,不能从正门走。)
他喘息着,从沙发垫缝隙里摸出那部加密手机,屏幕冷光映亮他苍白的脸。解锁,输入长串动态密码,接入某个独立加密频道。
一条预设信息早已编辑好,只待发送:
「‘镜面’协议启动。目标:吕奕凡及所属小队。指令:制造干扰信息流,掩护医疗通道。时限:6小时。」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微微颤抖。
(内心:二哥,对不住了。这场戏……还得演得更深。)
他按下发送。
屏幕显示「传输完成,痕迹已清除」。
范智帆将手机塞回缝隙,身体向后仰倒,陷进沙发深处。剧痛如影随形,意识在明暗交界处浮沉。
门外走廊,脚步声渐远。
电梯下行。
酒店大堂,晨光透过落地玻璃幕墙涌入,将大理石地面染成一片淡金。
吕奕凡走出电梯,步伐未停,径直穿过空旷的大堂。宋瑾乔与陈默紧随其后,三人身影在光洁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沉默的影子。
“队长,”宋瑾乔压低声音,快步跟上,“就这么走了?你刚才……”
“太真了。”吕奕凡打断她,声音低沉,目光直视前方旋转门外的街道,“真得像在演。”
陈默冷声道:“情绪转折太刻意。从困倦到震惊到暴怒,每个节点都卡得太准,像是按剧本跳转。”
吕奕凡在旋转门前停下脚步。
玻璃映出他的脸——眉头紧锁,眼底沉积着化不开的疑云。
“你怎么看?”他忽然问,目光转向宋瑾乔。
宋瑾乔沉默片刻,斟酌词句:“巧合太多。我们刚追踪到星耀失窃案的线索,他就‘恰好’在酒店闭关24小时。我们上门,他就‘恰好’刚洗完澡,毫不知情,然后‘恰好’在我们面前接到出事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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