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妈走了……你一个人,是怎么扛过来的?这十几年,你看着我模糊的童年照片,走过多少条街,问过多少人?)
此刻,大哥眼中那空茫的疲惫,不再是简单的病痛或消沉,而是一个独自背负了母亲遗愿、家庭破碎的悲剧、以及长达十几年渺茫寻亲之旅全部重压的灵魂,所显露出的、深入骨髓的耗竭与孤独。
他想冲下山坡,推开那扇门,告诉大哥:“我回来了,我是云凡。”
但他不能。
左肩的枪伤在夜色中隐隐作痛,提醒着他现在的身份是“范智帆”,是一个行走在刀锋之上、身后跟着无数幽灵与猎犬的“魔王”。他的归来,不是团圆的序曲,可能是一张将大哥再次卷入风暴的催命符。
(内心:还不是时候,大哥。原谅我。等我……等我先把那些让我们的家破碎、让妈抱憾而终、让你漂泊半生的阴影……全部清理干净。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安稳的家,一个再也不用寻找的家。)
他最后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了一眼窗内那个孤独的身影,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剪影刻进骨子里。然后,他决绝地放下望远镜,转身,身影如同被夜色吞噬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没入山林深处,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山坡上,唯有夜风呜咽,吹过新栽的树苗,仿佛一声漫长的叹息。
村落里,窗内的吕顾凡似乎感应到什么,望向夜色的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但终究什么也没看见。他缓缓抬手,关掉了桌前的台灯,将自己重新沉入熟悉的、厚重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然后,是漫长的分离、各自的生死、无法相认的伪装、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守望。
一滴温热的东西,毫无预兆地滑过范智帆冰冷的脸颊。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抬手狠狠抹去那抹湿痕。再抬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着暖灯的窗,转身,身影无声没入山林深沉的夜色中。
山坡上,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村落里,吕顾凡依旧望着窗外,许久,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关上了窗。
灯光熄灭,院落沉入寂静。
唯有月色,亘古不变地洒落,照亮这条漫长而孤独的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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