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许婧溪,在热闹的婚礼上,偶尔会想起黄新雨。想起当年黄新雨红着脸跟她倾诉对李子崴的暗恋,想起李子崴温和却坚定地拒绝,说一直把新雨当妹妹。想起黄新雨后来哭了一场,然后擦干眼泪说:“婧溪,我明白了。有些路,得自己走。” 再后来,就是黄新雨家族联姻的消息。许婧溪给她发过信息,黄新雨只回了四个字:“我挺好的。” 语气平静,听不出悲喜。
(许婧溪内心:这就是生活吧。子崴哥找到了他的平凡幸福,新雨选择了她的繁华道路。没有对错,只是选择不同。)
热闹是真实的,快乐也是真实的。
但那份缺失,如同画布上一块刻意留出的空白,安静地存在于每个人的余光里,存在于每一次举杯时瞬间的凝滞,存在于吕顾凡偶尔望向门外夜色的失神,存在于吕奕凡低头抿茶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年夜饭在温馨而略带复杂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杨美玲抱着有些犯困的吕晨曦,轻声哼着歌,先回了东厢房。许婧溪和宋瑾乔起身收拾碗筷,低声说着女人间的体己话。吕婉儿帮忙擦桌子,动作轻快。
吕顾凡和吕奕凡对视一眼,默契地放下茶杯,起身,一前一后走出温暖明亮的堂屋,来到了院子里。
冬夜的风带着南方特有的湿冷,穿透毛衣,带来阵阵寒意。没有雪,夜空是厚重的深蓝色,云层很低,看不到星星,只有村子各家的灯火和远处公路偶尔掠过的车灯,在雾气中晕开模糊的光晕。
兄弟俩并肩站在葡萄架下。架子上的藤蔓在冬季只剩下光秃秃的虬枝,在昏黄的院灯映照下,投下斑驳交错的影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
吕顾凡双手插在毛衣口袋里,目光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轮廓,那里有他的鹅场,有他亲手参与修建的路,有他如今安稳富足的生活。可心里某个角落,总是空落落的,像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吕顾凡内心:妈,我把家撑起来了,奕凡也成家了,婉儿出息了,还有了晨曦……咱们家,越来越好了。可是云凡……你在哪儿啊?哥对不起你,没看好你……)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奕凡,DNA库……还是没消息?”
吕奕凡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同样低沉:“全国打拐DNA数据库,比对了几轮,没有匹配的。失踪人口档案,能查的都查了,没有符合的线索。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也可能……当年就被卖到境外了。或者……改了身份,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话他说得艰难。因为另一个可能性——那个他藏在心底多年、几乎成为执念的怀疑——他无法宣之于口。
范智帆。
那个在酒店与他交锋、眼神深不可测、脚踝有疤的男人。那张与记忆深处弟弟模糊轮廓有几分相似的脸。那种莫名的、血脉相连般的直觉。
他动用自己的权限私下调查过范智帆。资料显示,范智帆是海外归国华侨,范氏家族第三代,背景清晰,成长轨迹完整,与失踪人口吕云凡毫无关联。所有证据都指向这是两个人。
但吕奕凡就是无法彻底说服自己。那种直觉太强烈,强烈到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最深处,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
可他不能告诉大哥。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能给大哥虚无缥缈的希望,更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范智帆真的是云凡,却不与他们相认,必然有无法言说的苦衷和危险。他只能将这个秘密和怀疑,连同对弟弟下落不明的自责,一起深埋心底。
(吕奕凡内心:云凡,你到底在哪里?是死是活?如果范智帆真的是你……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回家?二哥……真的很想你。)
吕顾凡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又迅速消散。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不怪你,奕凡。”他声音哽咽,“怪我。那时候我不应该去买棒冰,我应该……”
“哥。”吕奕凡打断他,伸手,用力握了握兄长微微颤抖的肩膀,“别说了。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找,好好活。妈在天上看着呢,她最希望的,就是我们兄弟都好好活着,把日子过好。”
吕顾凡点头,泪水还是没忍住,顺着眼角滑落,很快被冷风吹干,留下冰凉的痕迹。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被迷雾笼罩的、没有星光的夜空。仿佛在透过这厚重的夜幕,向不知身在何方的弟弟,传递着无声的呼唤与思念。
堂屋的玻璃门后,许婧溪和宋瑾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默默望着院子里那两个高大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
许婧溪眼中满是心疼,轻轻靠在宋瑾乔肩头。宋瑾乔揽住她,低声道:“让他们待会儿吧。有些情绪,只能兄弟俩自己消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南方的鹅北方的风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