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谁啊?要饭的吗?”男孩的声音清脆,带着天真的残忍,“好臭啊!快让他们走!”
严桦琼立刻换上一副宠溺至极的表情,转身柔声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出来了,别吓着。星野乖,快回屋去,奶奶给你拿点心。”她甚至弯腰摸了摸男孩的头,那温柔的模样与刚才判若两人。
赵星野。
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孙子,母亲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一刻,吕顾凡全都明白了。原来父母所有的宠爱和资源,早已全部倾注在这个新儿子身上。母亲和她那三个“野种”外孙,在赵家人心中,早已是毫不相干的污点和耻辱。
亲情梦碎,血肉无情,原来可以凉薄至此。
母亲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地。吕顾凡用尽全身力气扶起她,搀扶着这个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的女人,一步一步,离开了那座冰冷华丽的别墅。
他们再也没有回头。
……
“顾凡?”
许婧溪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吕顾凡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
“赵星野……”他声音沙哑,“当年赵家把我们赶出门时,他还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后来……大概七八年前,我在温城一家汽修厂打工时,他又找过我的麻烦。”
他看向杨美玲和许婧溪,将那段往事缓缓道来:“那时候他应该二十出头,跟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其中有个京城来的‘太子爷’姓金,据说家里很有背景。他们开着一辆改装过的跑车来汽修厂,故意找茬,说我修的轮胎有问题,差点害他们出车祸,要我赔十万。”
(内心:那天的场景我还记得。赵星野趾高气扬地指着我,说“这不是当年那个要饭的小杂种吗?怎么混成修车工了?”金家那个少爷更过分,直接要把我的工具箱砸了……)
“后来呢?”许婧溪知道这件事后面不知道,所以轻声问,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后来,子崴哥正好找了人帮忙,解决了他们。”吕顾凡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感激的弧度……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起来:“但金家、赵家……还有后来我听说的林家、朱家,在子崴哥父亲李叔那场大清洗中,都或多或少受了牵连。金家那位‘太子爷’的父亲好像进去了,金家元气大伤。赵家……虽然没直接涉案,但跟朱家走得太近,生意也一落千丈,后面的就不清楚了。”
杨美玲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隼捕猎前的审视。
“所以,”她缓缓开口,“赵星野作为赵家被宠坏的小儿子,家道中落后,很可能投靠了残余的朱家势力,成了他们跑腿办事的棋子。而朱家,利用他对你的旧怨——或许还有对李家的迁怒——指使他参与这次投毒事件。既能报复你,又能打击李子崴,还能试探各方的反应。”
她冷笑一声:“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他们小看了我,也小看了李家。”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
很快,脚步声响起,李子崴的身影出现在堂屋门口。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深灰色夹克,黑色长裤,一双结实的登山靴,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有力。他看到屋内的三人,点了点头,径直走进来。
“杨姨,顾凡,婧溪。”他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我刚下高速,先去了一趟县公安局和畜牧局,基本情况已经了解了。”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吕顾凡旁边坐下,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也不介意,喝了一大口。
“客户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李子崴开门见山,“上海的两家五星级酒店,负责人是我老朋友,我跟他们通过电话,说明了情况——不是质量问题,是恶性商业犯罪,我们已经报警并全力配合调查。他们表示理解,同意将供货延期一个月,暂时不对外发声。杭州那三家,我也打过招呼,问题不大。”
他看向吕顾凡:“媒体方面,县宣传部的朋友会帮忙盯着,本地媒体不会乱报。省里和沪杭的几家财经媒体,我让公司公关部去沟通了,暂时压得住。但前提是……公安局那边要尽快破案,抓出凶手,给公众一个交代。”
吕顾凡重重点头:“谢谢子崴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又说傻话。”李子崴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很重,“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这次……明摆着是冲着我来的。”
他转向杨美玲,神情严肃:“杨姨,您查到的线索,我也收到了一些风声。朱文渊……朱家那个漏网之鱼,这些年一直在东南亚和港城活动,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这次突然回内地,还在文成出现,绝对不简单。”
杨美玲将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不只是朱文渊。还有赵星野——赵家那个小儿子,顾凡的‘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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