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顾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右边那个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穿着名牌休闲装,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脸上带着一种倨傲又轻浮的神情。那张脸……虽然比记忆中胖了些,老了些,但轮廓和神态,吕顾凡绝不会认错。
“赵星野。”他喃喃出声,声音干涩。
许婧溪也认出来了——当年在汽修厂找麻烦的那个赵家少爷,被李子崴找人帮忙来了吓得灰溜溜逃走的那个人。
“对,赵星野。赵家那个被宠坏的小儿子。”杨美玲语气冰冷,“另外两个人,中山装那个,登记名字叫‘朱文渊’,用的是港城身份证,但真实身份是朱家旁支第三代,朱守仁的侄子。精瘦那个,是朱家养的打手兼司机,有过前科。”
她顿了顿,手指点在“朱文渊”的名字上:“朱家,二十多年前被李和平打掉的那个朱家。主脉虽然垮了,但有些旁支和残余势力跑到了境外,这些年一直没消停。这个朱文渊,名义上是港城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实际上……是朱家留在内地的一枚暗棋。”
吕顾凡的呼吸急促起来:“所以……这次投毒,是朱家指使的?为什么?我们吕家跟他们无冤无仇……”
“因为李家。”杨美玲打断他,“朱家和李家是世仇,不死不休的那种。你李叔当年把朱家主干送进监狱,朱家老爷子死在狱中,几个儿子判了重刑,家族产业全部查封。这笔血债,朱家记了二十多年。”
她看向吕顾凡:“而你,顾凡,你是李子崴的兄弟,是李和平生前最看重的晚辈之一。‘溪畔白羽’能做到今天,离不开李子崴的鼎力相助。在朱家眼里,你就是李家的盟友,是‘敌人’的一部分。打击你,既能报复李家,又能打击李子崴的声望——毕竟他力捧的企业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他脸上也无光。”
许婧溪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这是一箭双雕?既要毁了我们公司,又要打击子崴哥?”
“恐怕不止。”杨美玲眼神更冷,“朱家蛰伏这么多年突然冒头,选择在文成动手,可能还有更深的目的。文成现在是什么?是李子崴返乡投资的重点区域,是‘伯温文化’旅游开发的核心,是省里挂号的乡村振兴样板。在这里制造恶性事件,破坏营商环境,打击标杆企业……这是在打整个文成的脸,也是在打那些支持李子崴、支持文成发展的各级领导的脸。”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怀疑,朱家背后……可能还有别的势力。单纯报复,没必要用这么激烈、这么容易暴露的手段。除非……他们想制造混乱,趁机浑水摸鱼,或者……试探各方的反应。”
堂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吕顾凡盯着照片上赵星野那张脸,记忆的闸门被粗暴撞开。那些尘封的、带着屈辱和冰冷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十六岁那年,他和母亲赵灵芝站在赵家别墅的雕花铁门外。寒冬腊月,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母亲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凌乱,脸颊凹陷,因为长期咳嗽而佝偻着背。她按响门铃的手在颤抖。
开门的是外婆严桦琼。十年不见,她保养得宜,穿着真丝家居服,披着羊绒披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门外站着的母女俩时,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堆满了嫌恶,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吕顾凡至今记得。
“哟?这不是我们赵家当年铁了心要跟穷小子跑的大小姐吗?”严桦琼堵在门口,双手抱胸,丝毫没有让她们进去的意思,语气刻薄得像冰锥,“怎么混成这副鬼样子了?回来讨饭了?”
母亲浑身颤抖,耻辱感几乎将她淹没。但她死死攥着吕顾凡的手,指甲掐进他掌心,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妈……求求你……帮帮我……孩子们丢了……奕凡和云凡……我找了十年……实在没办法了……”母亲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额头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吕顾凡也跟着跪下,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他能感觉到母亲身体的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破碎的抽泣。
“关我什么事?”严桦琼的声音尖锐地响起,“那是你的野种,是死是活都是你的报应!当年让你扔了你不听,非要跟那个短命鬼!现在想起求娘家了?滚!别脏了我家的地!”
这时,外公赵知行闻声走出来。他老了些,头发花白,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杖,威严依旧。但那双眼睛……只有彻底的冰冷和不耐烦,像是在看两个不识相的乞丐。
“灵芝,你太让我们失望了。”赵知行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赵家的脸早就让你丢尽了。你现在这样,更不可能帮你了。走吧,以后别再登门。”
就在这时,别墅里传来游戏机的音效声。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胖乎乎的男孩——约莫十一二岁——抱着最新款的游戏机,从客厅好奇地探出头来。他脸蛋圆润,皮肤白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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