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倒吸一口凉气:“杨美玲的身份……暴露了?”
“恐怕不止暴露。”阎罗眼神凌厉如刀,“凯恩那条线,我们一直知道他们买通了体制内某个层级的‘暗棋’。能接触到‘雪鸮计划’封存档案的,级别不低。现在他们不仅知道了杨美玲是谁,还要‘用’她——一个退休的‘画眉’,曾经的‘雪鸮’精英,她脑子里那些旧联络网、识别方法、甚至可能知道的历史秘密,在某些人眼里,都是极有价值的‘资产’。”
他猛地直起身:“备车。去大院。现在。”
黑无常一愣:“头儿,这个点……”
“就是这个时候才要去!”阎罗已经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罕见地带了一丝急促,“影子用最高风险通道发来这九个字,说明局势已到临界点。每耽搁一分钟,杨美玲就多一分危险。我们必须让上面立刻决策——是启动‘夜枭’,还是用其他方式干预。”
黑无常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门外。
一分钟后,院子角落的车库门无声滑开,一辆黑色红旗轿车驶出,融入京城的沉沉夜色。车灯只照亮前方数米,引擎声被特殊装置吸收,如同暗夜中游走的鲸。
……
阎罗再回到四合院时,已是凌晨三点零六分。
他推门进屋,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但眼神却有种沉甸甸的、如释重负之后的锐利。黑无常无声地跟进来,关上门,立在门边。
“头儿?”黑无常轻声问。
阎罗在太师椅上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深夜寒露的凉意,也带着某种决断后的疲惫。
“上面批了。”他声音沙哑,“但‘夜枭’的启动程序极为复杂,需要时间协调。在这期间,杨美玲不能有事。”他抬眼看向黑无常,“通知白无常:从即刻起,撤回对杨美玲的近距离防护。让她像普通老太太一样生活,不要有任何异常举动。保护重心放在吕顾凡、许婧溪和吕晨曦身上,确保他们一家三口的绝对安全。”
黑无常瞳孔微缩:“撤回对杨美玲的保护?头儿,这太冒险了!万一凯恩的人……”
“这是策略。”阎罗打断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对方如果真要动杨美玲,一定会先侦查。白无常小队的存在虽然隐蔽,但若对方动用顶级资源,未必不能察觉端倪。一旦让他们发现杨美玲身边有‘影卫’级防护,就等于坐实了她的特殊身份,反而会促使他们采取更激进、更隐蔽的手段。现在撤掉防护,示敌以弱,让他们以为杨美玲只是寻常老太太,放松警惕。而真正的保护……”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夜枭’如果启动,他们的方式,和我们完全不同。”
黑无常沉默数秒,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传令。”
“还有,”阎罗补充,“让白无常注意观察,是否有陌生面孔在吕家附近出现,尤其是对杨美玲表现出非常规兴趣的人。记录所有异常,但不要干预。”
“是。”
黑无常退下。堂屋里重归寂静。
阎罗独自坐在灯下,目光落回那副残局。他伸手,将棋盘上几枚关键棋子轻轻挪动位置——黑子围剿,白子突围,局势悄然变化。
“杨美玲……”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档案照片上那张清秀坚毅的脸,又叠化出如今在文成乡下喂鸡带孙的温和老妇影像,“你守了这么多年平静日子,终究还是被卷回来了。”
“但这次,不止你一个人在守。”
他吹熄了灯。
堂屋沉入彻底的黑暗,只有窗外遥远的天际,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黎明前的灰白。
……
晨光清澈,穿透薄雾,洒在顾庐的青瓦白墙上。
院子里的老桂花树经过一夜露水洗涤,叶子绿得发亮,在微风里沙沙轻响。鸡舍里,十几只芦花鸡已经醒来,咕咕叫着踱步,等待投喂。
堂屋门“吱呀”一声推开。
杨美玲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外面套着深灰色针织开衫,头发梳得整齐,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脸色红润,眼神清明,看不出半点昨夜在书房独坐到深夜的痕迹。
“晨曦,起床啦。”她朝里屋柔声唤道,“太阳晒屁股咯。”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兔子睡衣的小身影摇摇晃晃跑出来,扑进杨美玲怀里:“外婆~~”
吕晨曦刚满四岁,小脸圆嘟嘟的,眼睛像黑葡萄,睫毛又长又密。她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问:“今天……今天我们去哪里玩呀?”
杨美玲笑着把她抱起来,掂了掂:“吃完早饭,外婆带你去镇上逛逛。听说新开了家儿童绘本馆,里面有很多好看的图画书。”
“好耶!”晨曦眼睛一亮,睡意全无。
厨房里,许婧溪正在准备早饭。她系着碎花围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灶台上,白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蒸笼里是自家做的红糖馒头,空气里弥漫着米香和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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