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害怕那些目光将她重新钉回“失败者”、“弃子”、“诅咒之物”的耻辱柱上。更害怕因为自己的出现,给范智帆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
一只温热而干燥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塞拉菲娜微微一颤,抬起头。
范智帆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侧头看着她。车内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灰蓝色眼眸如同浸泡在冰水中的宝石,冷静,深邃,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怕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惯有的平静。
塞拉菲娜诚实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很多人……会看我。会议论。会……”
“会什么?”范智帆打断她,手指微微收紧,握住她的手,“会议论你如何从冥王的棋子变成了我的女人?会议论科赫家族的诅咒是否应验在我身上?还是会议论……你凭什么站在我身边?”
他每说一句,塞拉菲娜的脸色就白一分。
范智帆却忽然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笑容。
“让他们议论。”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记住,塞拉菲娜。从你踏进那扇门开始,你就不再是‘科赫家族的塞拉菲娜’,你是‘我范智帆的女人’。你的价值,你的尊严,你的安全,都由我定义,由我担保。旁人怎么看,怎么说,与你无关,与我——更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看进她眼底的慌乱:
“抬起头,挺直背。今晚,你不是去接受审判的罪人,你是陪我去检阅……那些所谓‘大人物’的伴侣。明白吗?”
这番话,霸道,专横,却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注入塞拉菲娜近乎枯萎的勇气里。
她看着范智帆平静无波却充满绝对自信的脸,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稳定而强大的力量,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的光芒。
……
这时,车辆缓缓停在了宫殿主入口的雨廊前。身穿白色制服、戴白手套的侍者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梦魇从驾驶座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范智帆,无声地询问。
“在外面等。”范智帆吩咐,“保持通讯畅通。”
“是。”梦魇简短回应,目光在塞拉菲娜身上停留了半秒,那是护卫者的最后确认。
范智帆先下车,然后转身,向车内的塞拉菲娜伸出手。
他的动作优雅而自然,像一个真正的古老绅士在邀请他的女伴。
塞拉菲娜看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再次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冰凉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然后稳稳地牵引着她,迈出车厢。
高跟鞋接触到大理石地面的瞬间,塞拉菲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并非因为鞋跟,而是因为前方那扇洞开的、灯火辉煌的巨大门扉,以及门内隐约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喧嚣声浪。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她和范智帆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评估,有算计,也有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范智帆仿佛毫无所觉。他微微屈起手臂,塞拉菲娜会意,轻轻挽住他的臂弯。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结实而稳定,像一根永不弯曲的钢柱。
“不怕。”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近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再次说道,“有我在。”
又一次。
这是第几次了?塞拉菲娜已经记不清。但每一次,这简单的三个字,都像带着魔力的咒语,将她从恐惧的泥沼中轻轻拉出。
她挺直了背脊,下巴微微扬起,灰绿色的眼眸敛去最后一丝慌乱,重新覆上那层属于“科赫”的、与生俱来的骄傲与清冷。她挽着范智帆的手臂,步伐稳定地,迎着那些如刀似箭的目光,走向那扇象征着权力与危险的大门。
晚八时整 | 步入漩涡
跨过门槛的瞬间,声浪与光影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大厅的奢华远超常人想象。挑高超过十五米,穹顶绘着仿拉斐尔的《雅典学院》巨幅壁画,但其中哲学家的脸被微妙地替换成了近代某些金融与工业巨头的肖像。数十盏巨大的波西米亚水晶吊灯垂下,每一颗水晶都经过精准切割,折射出钻石般刺眼而冰冷的光芒。墙壁覆盖着深紫色的天鹅绒,上面悬挂着价值连城的抽象派油画。空气里弥漫着数百种昂贵香水、雪茄、陈年酒液以及顶级食材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宾客已有近百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男人们大多穿着剪裁完美的晚礼服或定制西装,女人们则争奇斗艳,珠宝与华服在灯光下闪烁。低声的谈笑、虚伪的恭维、机锋暗藏的对话、以及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成一曲属于权力与金钱的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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