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神狂宴·魔王困兽】
同一时间｜圣殿中央
范智帆看见了伊戈最后的眼神。
也看见了那半块徽章。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不是生理性停搏，是某种更深层的、情感回路的短暂断路。阿斯塔基地的训练试图将这种反应定义为“无效情绪耗能”，强制压下。
但这次，压不住了。
一股炽热的、近乎暴戾的东西从胸腔深处炸开，顺着脊椎窜上大脑皮层。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更原始的东西——同类的血所点燃的、属于掠食者的终极杀意。
伪神伊莱贾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正在适应新生的身体。六条手臂在空中缓缓划动，每划一次，指尖的能量刃就在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轨迹——那是空间被轻微撕裂的征兆。十二颗悬浮在肩关节处的小型核心，正以不同的频率脉动，如同十二颗黑色心脏。
“多么令人感动的情谊。”伪神的三重声音在圣殿中回荡，带着讽刺的共鸣，“暗杀之王用生命为你争取了……十七秒。值得吗？十七秒后，你照样会死，而我——”
他抬起最上方的一双手臂，掌心向上：
“——将成为新纪元的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是短距空间折叠——直接在范智帆身前三米处“浮现”，如同从水面下升起的倒影。
六条手臂同时攻击。
攻击轨迹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经过严密计算的空间几何封锁：上方两臂呈十字交叉切颈，中间两臂螺旋刺腹，下方两臂横扫断腿。每道攻击都封死了一条闪避路径，六道叠加，理论上不存在完全避开的空间。
范智帆的选择是——不避。
他向前踏步，撞入伪神怀中。
这个动作违背了所有格斗常识。面对多重攻击，正常人会后退或侧移，寻求单点突破。但范智帆选择进入攻击范围的最内圈——那里看似最危险，实则是六臂同时发力的力学死角。
“嗤——！”
上方两臂的能量刃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削下一片头发，发梢在瞬间碳化。
中间两臂的刺击，被他用左右肘关节同时格挡——肘部战术护甲爆出火花，内部缓冲层瞬间过载，但成功偏转了刃尖，两柄能量刃刺入他腋下空处。
最危险的是下方横扫。
范智帆的应对是——跃起。
不是向后跳，而是向前上方跳，双膝蜷缩，脚底踩在伪神横扫而来的小臂上。借力二次腾空，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伪神面门。
伪神的三只黑洞之眼同时收缩。
他没想到范智帆会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突破封锁。
更没想到的是，范智帆在空中拧腰转身，右手“破界者”匕首不是刺向眼睛，而是刺向伪神胸腔中央——那颗最大的黑色核心。
核心是伪神的能量中枢，也是“文明吞噬者”的本体所在。
但就在匕首即将命中的瞬间——
核心表面，睁开了一只眼睛。
血红色的、有着人类瞳孔结构的眼睛。
眼睛眨了一下。
一道黑色的能量屏障在匕首尖前三厘米处浮现。
“铛——！！！”
匕首刺中屏障，发出金属断裂般的巨响。高频振动的单晶碳化硅刃身，在屏障的反作用力下崩碎成无数碎片。冲击波将范智帆震飞出去。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落地时连续翻滚七圈才卸掉力道。起身时，右臂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滴在发光地板上，立刻被净化矩阵抽走化为光焰。
伪神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眼睛。那只眼睛正缓缓闭合，重新融入黑色核心。
“看见了吗？”伪神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惊讶”的情绪，“连它……都在保护我。这颗‘文明吞噬者’已经与我的意识深度融合。我就是它，它就是我。我们……是注定要吞噬这个文明，开启新纪元的——”
“闭嘴。”
范智帆打断了他。
魔王缓缓站直身体。他撕下右臂袖口的布料，简单包扎了虎口的伤口。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他开始卸装备。
战术背心的卡扣，一个个解开。
腰间的备用匕首套，扔掉。
大腿外侧的急救包，丢弃。
最后，他连靴子都脱了——赤脚踩在温热的晶体地板上。
伪神静静看着，六条手臂微微下垂，十二颗核心的脉动频率减缓，进入观察模式。
“放弃抵抗了？”伪神问。
“不。”范智帆抬起双手，十指缓缓张开又握紧，“是去掉所有……会让我分心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的疼痛让他眉头微皱，但他将这疼痛转化为神经兴奋剂。
“伊莱贾，或者……伪神，或者什么狗屁新纪元之神。”范智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犯了三个错误。”
伪神的头颅微微倾斜，那是好奇的姿态。
“第一，你以为获得力量就是进化。”范智帆开始向伪神走去，赤脚在地板上留下带血的脚印，“但真正的进化，从来不是抛弃人性，而是……驾驭人性中的野兽，却不被它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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