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晨曦和吕思云被这场面吓到,也跟着大哭起来。哭声在雨雾中扩散,被山风撕扯成碎片。
只有吕云凡,依旧站着。
他站在墓穴边,看着黄土一点点覆盖青瓷骨灰盒,看着两个哥哥从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实体痕迹被大地吞没。雨丝打湿了他的睫毛,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眶是干的。
干得可怕。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凸起。垂在身侧的双手,手指一根根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凹痕。但仅此而已。没有颤抖,没有哽咽,甚至没有一声叹息。
杨美玲在轮椅上看着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她还是国安系统的“画眉”,在一次任务中目睹战友牺牲。她也是这么站着,也是这么平静,平静到所有人都以为她冷血。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种平静是用多大的代价换来的——是把所有的情绪都锁进一个铁箱,然后把钥匙扔进深渊。
而一旦铁箱锈蚀,一旦锁链崩断……
“三弟。”
葬礼结束后,许婧溪被搀扶着走到吕云凡面前。她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家里的事……以后就拜托你了。”
吕云凡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但许婧溪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那温热太均匀了,像是刻意维持的体表温度。
“大嫂放心。”他说,每个字都清晰如冰棱,“有我在。”
宋瑾乔也走过来,怀里抱着吕奕凡的警帽。她看着吕云凡,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吕云凡扶住她:“二嫂,节哀。思云我会当亲儿子待。”
他说的是承诺,但听在钟馗耳中,却像某种宣告——宣告这个家的权柄,宣告责任的转移,宣告从今天起,所有的重担、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未竟之事,都归他一人。
……
【魔王·权限开启】
葬礼后的三天,吕家村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吕云凡像个精密运行的机器,处理着所有后事——接待吊唁的亲友,处理两位兄长的遗产公证,安排养殖场和家庭财务的交接,甚至记得每天提醒杨美玲吃药、叮嘱云娜补充叶酸、检查吕晨曦和吕思云的作业。
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说方便照顾。但杨美玲半夜起来喝水时,总看见沙发上空无一人——吕云凡要么站在院子里对着夜空发呆,要么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平静得没有一丝表情。
第四天,青鸾到了。
这个曾经在希腊保护过云娜的女保镖,如今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战术服,短发更短,眼神锐利如刀。她开着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驶进吕家院子,车门打开时,能看见后座上整齐码放的装备箱。
“先生。”青鸾对吕云凡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房子内外,全天候。”吕云凡说,“重点保护云娜、两个孩子、和三位女士。必要时,可以使用非致命手段。”
“明白。”青鸾顿了顿,“权限级别?”
吕云凡看了她一眼:“最高级。”
青鸾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平静:“明白。我会在院子周围布设感应阵列,房间内安装隐蔽监控。所有进出人员,无痕筛查。”
“辛苦。”
同一天下午,阿瑟管家拖着行李箱从温城赶来。这个总是西装革履的英国老人在看到吕云凡时,罕见地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老板,信托公司那边……”
“交给你了。”吕云凡递过一个加密U盘,“里面是未来三年的运营框架和应急方案。常规事务你全权处理,重大决策等我指令。每月一号,加密信道汇报。”
阿瑟接过U盘,手指有些颤抖:“老板,您这是要……”
“我只是需要时间处理家事。”吕云凡打断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感,“去吧。雅典那边,不能乱。”
阿瑟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鞠躬,转身离开。
那天晚饭时,饭桌上异常安静。许婧溪和宋瑾乔吃得很少,杨美玲一直在咳嗽,吕晨曦和吕思云乖乖扒着饭,眼睛却不时瞟向主位上沉默的吕云凡。
云娜坐在他身边,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回握她,力道温柔,但云娜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低——那不是体虚的凉,而是某种从内部透出来的、金属般的冷。
“云凡,”她轻声说,“今晚……回房睡吧。”
吕云凡转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光。他伸手,掌心贴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瓷器。
“再等等。”他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等我……处理好一些事。”
处理好什么?云娜想问,但看着他的眼睛,她把问题咽了回去。那双眼里的温柔是真的,但温柔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凝结,坚硬、冰冷、漆黑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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