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便宜,是顾凡哥应得的。”李子崴的声音很沉,“他当年为了拿到最纯净的种鹅基因,一个人跑遍东北三省的养殖基地,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待了半个月,冻伤了三根手指。这份合同的每一分钱,都是对他心血的尊重。”
他顿了顿,看向吕云凡:“云凡,养殖场那边现在谁在管?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从集团调几个职业经理人过来,免费帮忙过渡半年。”
“不用了。”吕云凡坐在沙发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平静得近乎疏离,“大嫂和二嫂在接手,婉儿负责技术端。她们能行。”
李子崴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吕家三弟他接触不多,只听顾凡提起过几次,说是在国外做金融生意,性子冷,但重情。此刻面对面坐着,李子崴却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吕云凡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刚刚失去两个哥哥的人。他的眼神平静无波,说话条理清晰,连倒茶时手腕的弧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这不是正常人的哀恸。
“那……如果有任何困难,随时打我电话。”李子崴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称,“这是私人线路,二十四小时畅通。”
“谢谢。”吕云凡接过卡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李子崴坐了不到一小时就告辞了。临走前,他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眼这栋三层小楼。阳光很好,照在青瓦白墙上,有种静谧的伤感。
“云凡,”他最后说,“你大哥顾凡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这个家。现在他不在了,但你记住——川城李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吕云凡点点头,没有多说。
车队驶下山道时,李子崴坐在后座,对副驾上的助理低声说:“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在打吕家的主意。动静小点,别让云凡知道。”
“明白。”
【警察的告别】
陈默是下午两点到的,开着一辆粤B牌照的黑色帕萨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公务车。
他穿着便装——深蓝色夹克,黑色长裤,脚上一双磨旧了的警用皮鞋。三十四岁,比吕奕凡小两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或许是常年熬夜办案的缘故。国字脸,眉毛浓黑,眼神里有种刑警特有的锐利和疲惫交织的神采。
他是独自来的,没带下属。
宋瑾乔在院子里看到他时,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陈默快走几步上前,想说什么,却只是红着眼眶,深深鞠了一躬:“嫂子……对不起,我没能把师父带回来。”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宋瑾乔这些天强撑的坚强。她捂住嘴,哭声压抑在喉咙里,肩膀剧烈颤抖。吕思云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妈妈在哭,也跟着哇地哭起来。
陈默蹲下身,抱住小男孩:“思云不哭,陈叔叔在。”
“陈叔叔……爸爸呢?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吕思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默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抬头看向站在廊下的吕云凡,眼神里满是痛楚和愧疚。
“进屋说吧。”吕云凡转身。
客厅里,陈默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茶几上。袋子很厚,封口处盖着“粤省公安厅档案室”的红色印章。
“这是师父的遗物。”陈默的声音沙哑,“警服、警号、配枪已经上交了。这些是他办公室里私人的东西——照片、笔记、还有一些没写完的案件分析。按规定应该由直系亲属签收。”
宋瑾乔颤抖着手打开档案袋。里面有几本厚厚的办案笔记本,字迹潦草但工整;有一张全家福,是吕奕凡、宋瑾乔和吕思云去年在儿童公园拍的;还有一个钥匙扣,上面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警徽,已经磨得发亮了。
“还有这个。”陈默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二等功奖章,“师父去年破的那起跨国电信诈骗案,表彰刚批下来……他没来得及亲自领。”
宋瑾乔捧着奖章,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玻璃盒面上。
“陈队长,”吕云凡突然开口,“香岛那起爆炸案,现在谁在查?”
陈默愣了愣,神色变得复杂:“案子……已经移交了。”
“移交到哪里?”
“京城。”陈默压低声音,“国安系统直接接管了,我们地方公安没有权限过问。我只知道,专案组的级别非常高,所有卷宗都是绝密。”
吕云凡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阎罗出手了。
“师父的仇……”陈默握紧拳头,指关节发白,“我一定会查下去。就算不能进专案组,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查。那些杂碎……一个都别想跑。”
“陈默。”吕云凡看着他,黑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做好你分内的事,保护好自己。奕凡哥不会希望你冒险。”
“可是——”
“没有可是。”吕云凡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警察,要守规矩。至于其他的事……有人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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