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陈万山手里的紫砂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红木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对面的王局也惊得站了起来,脸色变幻。
“还有……”秘书眼泪终于掉下来,声音更加惊恐,“市局经侦支队、督察支队,联合税务、工商的人,已经……已经去了集团总部和几个分公司,说是要全面调查!公司账户……好像……好像也被临时冻结了!”
陈万山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一把扶住茶台边缘,才没有倒下。他精心保养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那双总是闪烁着精光、充满算计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和茫然。
沈建明?亲自去派出所?抓了天豪?调查集团?冻结账户?
这怎么可能?!马德彪不是拍着胸脯保证已经摆平了吗?不是说了那个吕云凡就是个没背景的退伍兵吗?沈建明怎么会亲自过问这种小事?还如此大动干戈,直接对他陈万山和强盛集团下手?!
“打……打电话!”陈万山猛地反应过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嘶哑地吼道,“给马德彪打!给县局的刘局打!给……给市里打招呼的那位领导打!快!”
秘书哭着摇头:“马所长的电话打不通,一直占线……县局刘局长……刘局长刚才来电话,说……说他也被沈局长叫去城东派出所了,让他……让他配合调查,还警告他不要乱打电话……”
陈万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冰凉。连刘局长都被叫去“配合调查”了?还被警告了?
他猛地看向对面脸色同样难看的王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王局,王老弟!你……你得帮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局长他……”
王局此刻也是心惊肉跳,他迅速权衡利弊。沈建明如此雷霆手段,明显是动了真怒,而且目标明确直指陈家。这绝不是普通的执法行动,背后肯定有更高层的力量推动!这个时候,谁沾上陈家,谁就可能引火烧身!
“陈……陈总,”王局干咳一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挪,“我……我突然想起局里还有个紧急会议,得……得先走了。你这事……唉,还是赶紧找找上面的关系问问清楚吧。我……我先告辞了!”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书房,连头都不敢回。
陈万山看着王局仓皇离去的背影,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颓然坐倒在旁边的沙发上,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精心梳理的头发散乱下来,昂贵的藏青色POLO衫被茶水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那个吕云凡……他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座机响了,铃声刺耳。
陈万山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抖。他盯着那部电话,仿佛那是毒蛇。犹豫了几秒,他还是颤抖着手,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市里某位领导秘书的声音,但此刻,那声音冰冷而疏远,甚至带着一丝急切和撇清关系的意味:
“陈总,领导让我转告你。你儿子的事,还有你们公司的事,现在闹得非常大,上面有重要领导亲自过问了。领导让你立刻、马上,停止一切不必要的活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该认的错要认,该承担的责任要承担!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也不要再试图找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不等陈万山回应,“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陈万山拿着话筒的手,彻底僵住了。他缓缓地、缓缓地将话筒放下,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瘫在沙发里,眼神绝望。
“上面有重要领导亲自过问……”这句话,像最后的丧钟,在他脑海中轰鸣。
他完了。强盛集团完了。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完了。
而这一切,竟然只是因为一场看似微不足道的路怒纠纷,因为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养鹅的退伍兵”——吕云凡!
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他怎么会惹到这样的人?他为什么不查得更清楚一点?为什么……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暗夜审查与“巧合”支援】
城东派出所,灯火通明,彻夜未眠。
沈建明带来的市局工作组,以及随后赶到支援的市纪委、县纪委相关人员,已经全面接管了这里。一间间办公室被临时改成了询问室、证据分析室、指挥中心。
马德彪被单独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面对市局督察和纪委人员的轮番询问,他最初还试图狡辩、推诿,甚至抬出“上面领导”来施压。但当一份份初步调取的证据摆在他面前——包括他与陈万山秘书的通话记录(时间就在吕云凡被拘留后不久)、他私人账户中近期几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转账、甚至还有他与县局某位副局长私下聚餐的照片(时间点敏感)——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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