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美娟的脸色彻底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确定你能带走婉儿?”吕云凡忽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郦美娟强作镇定:“我是她的生母,我有法律上的优先权。更何况,我有足够的资源和手段……”
“普利兹克家族是吗?”吕云凡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呵呵呵。”
这声笑很短促,但里面的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
郦美娟心头一凛:“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天真。”吕云凡的眼神变得深邃,“郦女士,这里是华夏。你拿的是北美绿卡,嫁的是美国家族。你以为,就凭一张DNA报告,一点资本运作,就能在这里随心所欲地带走一个华夏公民?带走一个已经成年、有自己事业、有明确意愿的姑娘?”
他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你当华夏的法律是什么?你当华夏的司法系统是什么?你当这片土地上的公序良俗,是什么?”
郦美娟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反驳:“法律就是法律!生母的抚养权优先,这是国际通行的准则!更何况,我有最好的律师团队,我有……”
“你有的,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吕云凡再次打断她,“还有,你以为普利兹克家族真的会为了你,不惜一切代价吗?一个远房分支的第三任太太,一个随时可能被边缘化的‘掘金者’……你觉得你在家族里,真的有那么重的分量?”
郦美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连这个都知道?!
“你调查我?”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彼此彼此。”吕云凡淡淡道,“你不是也调查了我们吕家,调查了婉儿吗?”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姿态从容得仿佛在品味什么佳酿:“郦女士,我给你一个忠告: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回你的北美,做你的豪门太太,不要再打扰婉儿的生活。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郦美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愤怒、羞恼、不甘、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恐惧,在她心中交织。她死死盯着吕云凡,眼神阴冷。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既然好说不行,那就法院见吧。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道理硬,还是我的法律硬。”
吕云凡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请便。”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郦美娟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决绝。然后,她转身,大步走出堂屋。帆布包的带子在她手中几乎被捏断。
院子里的郑律师看到她出来时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迎了上去。两人没有说话,快步走向停在院门外的商务车。
车门重重关上,引擎启动,车子迅速驶离,消失在村路的尽头。
【夕阳下的安慰】
郦美娟离开后,吕家老宅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安静。
许婧溪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抹布,脸色担忧。云娜抱着刚睡醒的念汐从楼上下来,看到堂屋里吕云凡独自坐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吕晨曦从房间里探出头,小声问:“妈妈,那个坏女人走了吗?”
“走了。”许婧溪摸了摸女儿的头,“去写作业吧,没事了。”
但怎么可能没事。
吕云凡在堂屋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一动不动,只是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他在思考,在权衡,在布局。
傍晚五点半,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
吕云凡站起身,走向后院。他知道,婉儿一定在那里。
后院的桂花树下,吕婉儿坐在石凳上,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望着远处山峦的轮廓。陈医生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伴。
听到脚步声,陈医生回过头,看到吕云凡,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无声地离开了后院,把空间留给了兄妹俩。
吕婉儿没有抬头,但她知道是谁来了。
吕云凡走到她身边,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三哥。”吕婉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鼻音,“她又来了,是吗?”
“嗯。”吕云凡应了一声,“走了。”
“她……说了什么?”
“说了一些她想说的。”吕云凡没有详细复述那些对话,“不重要。重要的是,婉儿,你心里在想什么?”
吕婉儿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很坚定:“三哥,我想了很久。从她出现的那天起,我就在想。”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平稳:“我不记得她。我的记忆里,最早是福利院的铁床,是领养家庭的打骂,是街头的冷风……然后,就是大哥。”
提到吕顾凡,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用力擦掉:“我记得大哥把我从街头带回来,给我洗澡,给我换干净衣服,给我煮热乎乎的粥。我记得他摸着我的头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是你大哥,没人能再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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