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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民事审判庭
清晨七点四十五分,初春的阳光透过法庭高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国徽高悬于审判席正上方,金色与红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庄严肃穆。
法庭内已经坐满了人。
旁听席左侧前排,许婧溪穿着一身素雅的深灰色套装,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穿得如此正式。她的手指紧紧交握,关节泛白,目光始终盯着被告席方向。宋瑾乔坐在她身旁,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无声地传递着力量。两个女人的脸上都有掩不住的疲惫——昨夜,她们几乎未眠。
云娜抱着八个月大的吕念汐坐在许婧溪身后。混血宝宝今天格外安静,睁着一双遗传自母亲的湛蓝色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云娜穿着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低马尾。她的中文水平还不足以完全理解法庭辩论,但那份紧张的气氛她感受得到。每隔几分钟,她就会不自觉地看向坐在被告席后方的丈夫。
李子崴坐在云娜旁边,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是低调的暗纹深灰色。他的神色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凝重,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但屏幕不时亮起——那是他在川城和李家的人脉网络,正在实时为他提供各种信息支持。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原告席,眼神锐利如刀。
周薇、青鸾、林雪三位女保镖分散坐在旁听席不同位置。周薇坐在许婧溪斜后方,身形笔挺,目光如雷达般扫视着整个法庭;青鸾选择了一个能清楚看到法庭入口的位置,确保任何进出的人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林雪则坐在靠近应急通道的座位,三位女性的表情都平静如水,但那种职业性的警惕感,让周围几个想搭话的记者望而却步。
审判区,书记员正在最后检查录音录像设备。法警分立两侧,身姿挺拔,面无表情。
原告席上,郦美娟已经到了。
她今天选择了一套香奈儿早春系列的象牙白套装,剪裁精良,衬得她身形纤细。颈间佩戴着蒂芙尼的钻石项链,耳垂上是同系列的钻石耳钉,在法庭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她的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粉底均匀,眼线精致上扬,唇色是当下最流行的珊瑚橘。但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那是连续几夜失眠的痕迹。她坐得笔直,双手叠放在膝上,手指却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是一枚五克拉的方形切割钻戒,属于普利兹克家族的传家首饰之一。
她的律师郑明轩坐在旁边,五十岁出头,头发灰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狭长而精明。他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卷宗,足有三十公分高,分门别类贴着彩色标签。他正低声与助手交代着什么,语速很快,手指不时敲击着文件上的某处内容。
八点整,被告方入场。
吕婉儿走在最前面。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质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手腕处,下身是简单的黑色直筒长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这身装扮朴素得几乎与这个现代化的法庭格格不入,却莫名给人一种干净、真实的质感。她的长发在脑后扎成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清澈的眼睛。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也有淡淡的阴影,但当她抬头看向审判席时,眼神里有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坚定。
沈逸舟律师跟在她身后,提着黑色的真皮公文包。与郑明轩的卷宗上不同,沈逸舟只带了两个相对较薄的文件夹,但文件夹的边角已经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他的表情平静,步伐稳健,走到被告席后,先为吕婉儿拉开椅子,然后才在自己位置坐下。
最后进入法庭的是吕云凡。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款式简约,没有任何装饰。这种服装在当今社会已经很少见,穿在他身上却意外地合适,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他的头发理得很短,几乎能看到头皮,脸颊线条冷硬,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胡茬,非但不显邋遢,反而增添了几分沧桑感。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无波,深处却暗流涌动。
他在被告席后方特意预留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既能清楚地看到整个法庭,又不会直接进入陪审团的视线中心。坐下后,他没有看原告席,也没有看旁听席的家人,只是抬起头,静静地望着审判席上方的国徽,看了足足十秒钟。
那一刻,旁听席上的许婧溪突然鼻子一酸——她想起了丈夫吕顾凡。如果大哥还在,今天坐在这里的应该是他。他会用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看着婉儿,会在开庭前拍拍她的肩膀说“别怕,有大哥在”。
可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云凡。这个十年前突然失踪、五年前又神秘归来的三弟。许婧溪直到现在都不完全清楚云凡到底经历过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三弟和以前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不仅仅是年龄增长带来的成熟,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沉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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