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深,鱼很大。
但吕云凡从来不怕水深,也不怕鱼大。他怕的是鱼躲在深水里不露头,怕的是水面平静无波,让人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现在,鱼已经露头了。
他合上电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离开。黑色的长风衣在秋风中扬起一角,那头银发在机场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
但他毫不在意,大步走向机场快轨站。
晚上六点四十分,G5次高铁从北京南站准时发出,驶向魔都。商务车厢里,吕云凡靠窗坐着,窗外是飞驰而过的华北平原,暮色四合,远处的村庄亮起点点灯火。
他闭上眼睛,但并没有睡。大脑在高速运转,计算着每一种可能,预设着每一步应对。
七小时后,高铁抵达魔都虹桥站。夜晚十一点的魔都,依然灯火璀璨,这座不夜城的活力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出站口,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吕云凡,他立刻迎上来,恭敬地微微躬身:
“老板,一路辛苦了。”
阿瑟·蒙泰利,意大利裔,四十五岁,吕云凡在欧洲时的管家兼财务顾问,现在是云娜资本信托公司魔都分公司的执行总裁。他有着地中海男人典型的深邃轮廓,但眼神精明干练,说话带着轻微的意大利口音。
“车在外面。”阿瑟接过吕云凡简单的行李——只有一个黑色的随身背包,“酒店已经安排好了,华尔道夫的外滩套房,可以看到整个陆家嘴的夜景。”
吕云凡点头:“先去公司。”
阿瑟愣了一下:“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现在。”吕云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阿瑟不再多问,领着吕云凡走向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奔驰S680已经等在那里,司机是分公司雇佣的专业安保人员,看到他们过来,立刻下车开门。
车子驶入魔都的夜色,穿过延安高架,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景观。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上海中心……这些地标建筑在夜幕中熠熠生辉,展示着这座国际大都市的繁华。
但吕云凡没有看风景。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直到车子停在外滩一栋历史保护建筑前。
云娜资本信托公司魔都分公司就设在这栋建于1920年的老建筑里,外表保留着古典的ART DECO风格,内部却已经全部现代化改造。深夜的大楼很安静,只有几个楼层的灯还亮着。
阿瑟用门禁卡打开厚重的铜门,两人乘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是一个宽敞的接待区,深色的胡桃木地板,简洁的现代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摆着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您的办公室在这边。”阿瑟推开一扇双开的实木门。
办公室很大,占据了整个楼层的东南角,两面都是落地窗,一面俯瞰外滩万国建筑群,一面正对陆家嘴的摩天楼群。装修是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唯一的亮色是办公桌后那面墙上的巨幅油画——那是云娜抱着念汐的肖像,画中的云娜笑得温柔,念汐的湛蓝色眼睛像两颗宝石。
吕云凡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驶过,拖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说吧,什么情况。”他没有转身。
阿瑟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报告:“三件事。第一,公司第三季度的投资回报率比预期低了三个百分点,主要原因是我们在东南亚的一个新能源项目遇到了政策变动。我已经在处理,但需要您的最终决策。”
“第二,欧洲总部那边传来消息,有几笔来自东欧的资金试图通过我们的渠道洗白,被风控部门拦截了。对方来头不小,可能还会再试。”
“第三,”阿瑟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陈景明的人上周开始接触我们的一个客户,想通过他打听您的背景和行程。我让人反查了一下,发现陈景明最近在魔都活动频繁,见了几个有灰色背景的人物。”
吕云凡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陈家想做什么?”
“还不清楚。”阿瑟摇头,“但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陈景明最近压力很大。黄新雨的死虽然被压下去了,但黄家内部有人不满,一直在暗中调查。另外,他名下一家直播平台最近被曝出财务造假,股价跌了百分之三十。”
“狗急跳墙。”吕云凡淡淡地说。
“恐怕是的。”阿瑟点头,“老板,需要我安排人手加强安保吗?您在魔都期间……”
“不用。”吕云凡打断他,“正常安排就好。陈景明想见我,就让他见。”
阿瑟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您先休息?明天上午十点有个高管会议,下午三点约了瑞士银行的代表。”
“会议取消,改到后天。”吕云凡说,“明天我有其他安排。”
“好的。”
阿瑟离开后,吕云凡走到那幅油画前,看着画中的妻女。云娜的笑容温暖而真实,念汐的眼睛清澈得像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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