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到他左手手背上缠绕的纱布——那是被玻璃划伤后简单处理的痕迹。还有他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他在等电话。
等黑蛇的电话,等那四个杀手的电话,等任何一个能告诉他“吕云凡已经死了”的电话。
但手机始终沉默。
墙上的古董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凌晨三点等到清晨六点,从六点等到八点,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没有任何消息。
陈景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他拿起手机,第一百次拨通黑蛇的号码——关机。再拨那四个杀手的电话——全部关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他花了两百万从日本运来的红枫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红得像血。阳光很好,鸟鸣声清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但陈景明只觉得冷。
“咚咚咚。”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陈景明没有回头。
门开了,管家老吴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是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还有几样精致的早点。老吴是陈家的老人了,从陈景明十岁起就跟着他,见证了这位三公子从青涩少年到如今的过程,也见识过他所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三少爷,您一夜没睡,吃点东西吧。”老吴把托盘放在唯一完好的小圆桌上,声音温和。
陈景明转过身,目光落在老吴脸上。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但眼神依然清澈锐利。
“老吴,”陈景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如果一个人,明知道对方很危险,但还是忍不住要去招惹,这是为什么?”
老吴微微躬身:“三少爷,老奴不懂这些大道理。但老奴知道,有时候人做事,不是因为该不该,而是因为想不想。”
“想不想……”陈景明喃喃重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清醒了些。
“老吴,”他又问,“如果……我这次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会怎么样?”
老吴沉默了几秒,缓缓说:“三少爷,老爷常教导你们,陈家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蛮干,是审时度势,是知进退。如果您真的觉得……对方不好惹,那也许,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陈景明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嘲讽,“我现在还能退吗?黄新雨的事,徐小茜的事,还有……那些女孩的事。如果退了,这些事就会像炸弹一样炸开,把我炸得粉身碎骨。”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那些破碎的电脑零件,看着那个还插在碎片里的黑色U盘。
“吕云凡……”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必须死。只有他死了,这些事才能永远埋藏。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安心。”
老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一旦三少爷露出这种表情,说出这种话,那就意味着……没有回头路了。
就在这时,陈景明的手机响了。
不是他平时用的那部,是书桌抽屉里那部加密手机——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陈景明瞳孔一缩,快步走过去,拉开抽屉,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他既熟悉又害怕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爸。”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恭敬。
电话那头传来陈光明的声音,平静,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景明,现在来老宅一趟。马上。”
“爸,我这边有点事……”
“我说,马上。”陈光明的语气没有变化,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透过电话线都能感受到。
陈景明的手心开始冒汗:“……是,我这就过去。”
电话挂断了。
陈景明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父亲突然召见,而且语气如此严肃……难道,事情已经传到父亲耳朵里了?
不可能。他做事一向小心,除了那四个杀手和黑蛇,没有其他人知道他要杀吕云凡。而那四个人和黑蛇,现在都联系不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那四个人已经落到吕云凡手里,如果他们已经招供……
陈景明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
不,不可能。那四个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亡命徒,嘴很硬。就算落到吕云凡手里,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招供。而且黑蛇是国际通缉犯,行事更加谨慎,不可能轻易暴露。
那父亲为什么突然召见?是因为公司的事?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事?
“老吴,”陈景明转身,“备车,去老宅。”
“是,三少爷。”
半小时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驶入位于西郊的陈氏老宅。
这是一片占地三十亩的园林式庄园,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完全按照苏州园林的风格建造。晨曦洒在青石板路上,远处的假山流水潺潺,一切都透着江南世家的底蕴和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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