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视频来自会所的内部安防系统,原始数据已经过司法鉴定,未经篡改。”李正锋的声音依然平静,“张副主任,需要我把信封里的东西——五十根金条——的购买记录和运输单据也拿出来吗?”
张建国的脸色瞬间死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王海和周明华的情况类似。王海收受陈氏矿业干股,利用职权为陈家违规采矿开绿灯;周明华则在浦东多个重点工程项目中为陈氏集团量身定制招标条件,其妻女名下突然多出的五处房产和两个海外账户,资金来源都与陈家有关。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李正锋环视三人,“你们都是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现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如果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链都摆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在确凿的证据和心理攻势下,张建国第一个崩溃,开始交代与陈家的权钱交易细节。王海和周明华紧随其后。记录员的笔在纸上飞快移动,录音设备默默运转。这些供述,将成为撕开陈家保护伞的第一道裂口。
而此刻,办案点外,两公里外的国道旁,一辆黑色奔驰GLS静静地停在树影下。车内,黑无常戴着耳机,监听者办案点周边的所有无线电频段和网络通信。他的任务很明确:确保调查组的安全,防止任何人干扰办案。
“黑无常报告,一号点周边安全,未发现可疑人员或车辆。”他对着微型麦克风低语,“白无常,你那边情况?”
耳机里传来白无常清晰的声音:“二号点(市公安局)周边安全,赵锐组已进入大楼。我观察到有两辆民用车辆在附近兜圈,已拍照记录车牌,正在追踪来源。”
“保持警惕。”黑无常切断通话,目光扫过夜视仪里的热成像画面。远处的办案点像一座发光的孤岛,周围是黑暗的田野和零星的村庄灯火。他知道,今夜只是开始。陈家扎根苏省、魔都数十年,编织的关系网远比现在暴露的这几个人要深、要广。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监视居住点·凌晨3:15】
吕云凡并没有睡。
他坐在安全屋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论法的精神》,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窗外,魔都的夜景已进入最沉寂的时段,远处的陆家嘴楼群仍有零星灯光,像巨兽沉睡时半睁的眼睛。黄浦江上有夜航的货轮驶过,汽笛声悠长而沉闷,穿过双层玻璃后变得模糊不清。
房间约三十平米,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独立卫生间。墙壁是米白色的,地面铺着浅灰色地毯,吸顶灯洒下柔和的暖光。一切都符合“监视居住”的标准配置——安全,整洁,也足够压抑。
但吕云凡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家居服,银发松散地垂在额前,少了些白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只有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依然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钢。
书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瓷杯,里面的绿茶已经凉了,水面上浮着几片舒展的茶叶。旁边是一部市局提供的内部电话,只能接听,不能拨打外线。
他在等。
等这场风暴彻底席卷而来,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污浊被涤荡干净,等一个迟来多年的公道真正降临。
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走廊传来。
不是看守警员例行巡逻的节奏——那脚步声他熟悉,每隔两小时一次,步伐均匀,带着职业性的警惕。这次的脚步声更轻,更缓,甚至有种刻意的从容。而且,不止一个人。
吕云凡放下书,但没有起身。他的目光投向房门。
敲门声响起。三下,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老派的礼貌。
“请进。”吕云凡说。
门开了。先走进来的是一名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约四十岁,面容沉稳,眼神锐利。他进门后迅速扫视房间,确认安全,然后侧身让开。
接着,一位老人走了进来。
黄元钧。
八十岁的老人,身形已有些佝偻,但脊背依然挺直。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式对襟外套,布料是柔软的棉麻,袖口挽起一折,露出瘦削但有力的手腕。头发全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像被岁月刻刀雕琢过的古木。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并不浑浊,反而异常清明,目光沉静如古潭,深处却藏着历经沧桑后淬炼出的智慧与力量。
老人进屋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吕云凡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没有言语,但某种无形的气场在两人之间碰撞、交融、试探。黄元钧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而吕云凡,只是平静地回视,目光里没有畏惧,没有谄媚,甚至没有寻常人见到这种级别大人物的紧张。那是一种绝对的、近乎淡漠的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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