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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看守所·凌晨的崩溃】
手铐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直刺骨髓。
陈景明被押进市看守所特别监区时,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半麻木状态。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眼,墙壁是那种毫无生气的灰绿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无法言说的沉闷气味。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敲在他逐渐崩裂的神经上。
两名看守面无表情地办理交接手续,核对身份,检查随身物品——虽然他此刻除了一身皱巴巴的运动服外一无所有。整个过程机械、冷漠,像在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编号0437,陈景明。”年长的看守念出他的编号,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特别监区三号房。记住规矩:不准喧哗,不准破坏设施,二十四小时监控。有什么需要按呼叫铃。”
陈景明抬起头,金丝眼镜早已不知去向,那双曾经迷倒无数女人的桃花眼此刻布满血丝,瞳孔涣散。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干涩声响。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闭。上锁的金属碰撞声清脆而决绝,像为他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冰冷的句点。
监室不大,约六平米。一张固定在墙上的铁板床,一个不锈钢马桶,一个洗手池。墙上高处有一个小小的铁窗,窗外是加装的防爆玻璃,只能看到一线灰蒙蒙的天空——那是魔都凌晨四点,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陈景明瘫坐在冰冷的床板上,双手抱住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脑海里像有一台失控的放映机,疯狂回放着这些天的一切:父亲的死,伪造的证据,法庭上的崩溃,方闫宇的背叛,海上的包围……最后定格在吕云凡那双深灰色的、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上。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为什么会这样……”
他精心策划了整整三个月。从决定弑父嫁祸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计算得精确无比。伪造的监控视频请了国内最顶尖的黑客团队,技术鉴定报告打通了省厅的关系,证人方闫宇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连吕云凡可能调取的原始数据都做了反向篡改——理论上,这应该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死局。
但吕云凡只用了一天,就撕碎了所有假象。
不,不是一天。陈景明突然想到,从他被捕到现在,其实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他的世界就从巅峰坠入地狱。
“他有准备……”陈景明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亮光,“他早就知道!他一直在等我出手!”
这个认知比失败本身更让他崩溃。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吕云凡是猎物。但真相是,吕云凡从一开始就站在棋局之外,看着他像小丑一样表演,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掀翻了整个棋盘。
“啊——!”陈景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双手疯狂捶打墙壁。指关节很快破皮流血,在灰绿色的墙面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血痕。但墙壁是特殊材料,沉闷的撞击声甚至传不出监室。
看守室的监控屏幕上,值班民警皱了皱眉,拿起对讲机:“三号房有情况,情绪失控。需要干预吗?”
耳机里传来冷静的回复:“不用。让他发泄。注意监控生命体征,别出人命就行。”
民警耸耸肩,继续看手里的报纸。这种场面他见多了——从云端跌落的权贵,崩溃是常态。时间会磨平一切,包括疯狂的棱角。
陈景明不知道捶了多久,直到双手血肉模糊,力气耗尽,才瘫软在地。他喘着粗气,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早就没了昔日陈家三公子的风流倜傥,只剩下一滩绝望的烂泥。
就在这时,监室的门突然开了。
不是正常的开门时间。陈景明下意识地抬头,看见两个穿着黑色夹克、面容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没穿警服,但那种气质——锐利、沉稳、带着某种长期与黑暗打交道淬炼出的压迫感——让陈景明瞬间绷紧了身体。
“陈景明?”为首的男人四十出头,国字脸,寸头,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我们是公安部‘滇边岸’专案组的。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滇边岸”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陈景明的大脑。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他藏在最深处的秘密,比杀妻弑父更黑暗、更肮脏的秘密。他以为永远不可能有人知道——所有的交易都通过七层以上的离岸公司洗白,所有的人员都是单线联系,所有的运输路线都随时更换……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陈景明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照片,像撒纸钱一样扔在陈景明面前。
第一张,是“滇边岸”那个伪装成木材加工厂的制毒窝点外部照片。但照片拍摄的角度很特殊,是从内部某个隐藏摄像头拍摄的——那是陈景明亲自安装的,用来监控手下人有没有私吞货物的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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