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都有!”周卫国突然大吼,“立正——!”
两百多人齐刷刷站直。
“脱帽——!”
帽子摘下,露出一个个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
“向牺牲的战友——敬礼——!”
手臂抬起,指尖触碰到太阳穴。没有言语,只有沉默的致敬,和压抑的抽泣。
阳光越来越亮,驱散了夜的黑暗。但有些黑暗,需要更多的光才能照亮;有些伤口,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愈合。
“滇边岸”的战斗结束了,但禁毒的战争,永远在路上。
【魔都·观澜阁·黄昏的对话】
晚上七点整,外滩“观澜阁”顶层包间。
这里与其说是餐厅,不如说是一座空中园林。三百六十度环形落地窗,黄浦江两岸的夜景尽收眼底。室内设计采用了极简的新中式风格,白墙黛瓦的意象被抽象成几何线条,深色胡桃木家具沉稳内敛,唯一的装饰是墙角一盆精心修剪的罗汉松。
陈景栋已经提前半小时到了。
他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羊绒西装,面料柔软但剪裁利落,完美掩盖了身体的残疾。四十二岁的男人,面容与父亲陈光明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陈光明是外露的儒雅中藏着锋芒,而陈景栋是内敛的沉稳里透着疲惫。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古玉扳指——那是陈家的传家信物,父亲去世后,他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扳指温润冰凉,但此刻握在手里,却像一块烧红的炭。
门开了。
陈景栋抬起头,看见吕云凡走进来。
没有随从,没有保镖,只有一个人。还是那身简单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银发在包间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深灰色眼眸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陈景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紧了紧。他见过很多大人物——商界巨鳄,政界精英,甚至某些隐世家族的家主——但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如此强烈的压迫感。那是一种无声的气场,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你感觉到彼此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吕先生。”陈景栋转动轮椅,微微颔首,“感谢您能来。”
吕云凡点点头,算是回应。他在陈景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不急不缓,既不显得怠慢,也没有过分热情。侍者悄无声息地进来,斟茶,然后退出去,关上厚重的木门。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我开门见山。”陈景栋深吸一口气,声音保持平稳,“今天约您见面,有三件事。第一,代表陈家,向您郑重道歉。我三弟陈景明对您所做的一切——诬陷、追杀、构陷——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虽然这是他个人行为,但作为陈家人,我难辞其咎。”
他从轮椅侧袋里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推到吕云凡面前:“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里面是陈家在苏南的两处优质地块的产权文件,市场价值约十五亿。另外,还有一张五亿的支票。我知道这些弥补不了您受到的伤害,但至少……是陈家的一点诚意。”
吕云凡没有看木匣,甚至没有瞥一眼。他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茶,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
“说第二件。”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陈景栋的手心开始冒汗。他预料过吕云凡的各种反应——愤怒、轻蔑、讨价还价——但唯独没料到这种绝对的淡漠。就好像他推过去的不是价值二十亿的资产,而是一张废纸。
“第二件事……”陈景栋顿了顿,“关于黄新雨。我查过了,她确实是我三弟的妻子,也确实……死得不明不白。黄家那边,我会亲自登门道歉,并尽最大努力补偿。但我希望……您能从中斡旋,让这件事有个相对温和的结局。毕竟,黄新雨已经走了三年,再深的仇恨,也该……”
“陈先生。”吕云凡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但陈景栋感觉房间的温度骤降了几度,“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深灰色的眼眸直视陈景栋:“黄新雨的死,不是‘死得不明不白’,是被你三弟陈景明长期虐待、控制,最后杀害。警方当年的‘自杀’结论,是你们陈家动用关系、干扰司法的结果。这件事,不是‘仇恨’,是谋杀,是犯罪。”
陈景栋的脸色白了白,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我明白。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总要向前看。黄家如果要赔偿,陈家愿意倾尽所有。如果要法律审判,我们也会配合。我只是希望……不要牵连太多无辜的人。陈氏集团旗下有数万员工,上下游关联着几百家企业,如果陈家倒了,很多人会失业,很多家庭会受影响。”
“道德绑架?”吕云凡微微歪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年轻人般的讥诮,“陈先生,你和你三弟,倒是一脉相承的思维模式——自己做错了事,却总想让别人为你们的错误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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