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陈景栋,望向窗外璀璨的夜景。黄浦江上的游轮灯火通明,外滩的万国建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座城市如此繁华,如此美丽,但在那光鲜的表面之下,有多少罪恶被掩盖,有多少冤屈被埋葬?
“陈景明杀妻,弑父,贩毒,伪造证据,构陷无辜。”吕云凡的声音透过玻璃反射,显得有些遥远,“他手上沾的血,不止黄新雨一个人的。徐小茜,还有另外六个女孩,都死得不明不白。‘滇边岸’那2.2万吨毒品,如果流出去,会毁掉多少个家庭?会害死多少个年轻人?”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而你,陈先生,你现在坐在这里,不是反思陈家的罪恶,不是想着如何赎罪,而是想用钱摆平一切,想让我去劝黄家‘温和处理’。你觉得,这可能吗?”
陈景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我今天来见你,不是来听你道歉,也不是来收你的钱。”吕云凡走回桌边,但没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我只是来告诉你几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们陈家的事,怎么做,跟我没有关系。陈景明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该接受法律的审判。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不会再插手——前提是,陈家不要再惹我。”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黄新雨的案件,你找我没用。该找的是黄家,是黄元钧黄老。他老人家隐退多年,这次为了侄孙女的冤案亲自出山,你觉得,他会接受你所谓的‘温和处理’?”
陈景栋的呼吸开始急促。他当然知道黄元钧的分量,所以才想通过吕云凡斡旋。但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第三,”吕云凡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冷了下来,“你今天的真正目的,我都知道。你不是来道歉的,你是来试探的——试探我的态度,试探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试探陈家能不能保住根基。”
他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陈景栋,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如果陈家的任何人,敢再惹我,敢动我的亲人一根汗毛——不管是你,还是你那个在部队的二弟,还是你们陈家任何一个人——我会毫不犹豫,亲手把陈家连根拔起。”
“你可以不信。”吕云凡直起身,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但如果不是你们陈家背后的‘三号老人家’发了话,让我‘适可而止’,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三号”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陈景栋头顶。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扳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知道“三号”是谁——那是陈家能在苏省屹立不倒的最大依仗,是父亲陈光明用半生经营才攀上的关系。那位老人平时从不轻易表态,但每次开口,都能决定一个家族的兴衰。
而现在,那位老人为了吕云凡,亲自发了话。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吕云凡的背景,深不可测。意味着这场较量,从一开始,陈景明就注定失败。也意味着,陈家如果真的得罪了吕云凡,连“三号”都保不住他们。
陈景栋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吕云凡,但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低估了很多。
“我……明白了。”陈景栋的声音干涩嘶哑,“吕先生,对不起,是我冒昧了。陈家……不会再打扰您。”
吕云凡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陈景栋突然想起什么,急声问道:“吕先生,还有一件事……我父亲的情人姚素梅,还有那个孩子陈晏舟……他们现在……”
吕云凡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明天上午,会有人把他们送到陈家。”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姚素梅和陈晏舟,会作为证人,指证陈景明的所有罪行。这是他们自愿的——毕竟,陈景明派人去杀他们灭口的时候,可没念什么兄弟情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包间里所有的声音。陈景栋瘫在轮椅上,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看着桌上那个紫檀木匣,看着里面价值二十亿的资产文件,突然觉得这一切都那么可笑。
钱?权?关系?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这些东西不堪一击。
他拿出手机,想给二弟陈景华打电话,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部队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二弟知道家里出事了吗?知道了又会怎么做?
还有小妹巧兰……她今天下午刚从美国回来,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等她知道了,那个聪明又倔强的丫头,会接受这一切吗?
陈景栋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陈家的天,塌了。而他这个残疾的长子,必须扛起这片废墟。
【走廊插曲·四年前的记忆】
吕云凡走出“观澜阁”,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向电梯间走去。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深灰色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决定了一个家族命运的对话,不过是日常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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