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在黑暗中响起。
江裕民从浅眠中猛然惊醒。他没有开灯,只是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部专用的加密卫星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他没有保存、却烂熟于心的号码。
陈志远。
江裕民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时间打电话,一定出了事。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低沉而平稳:
“说。”
电话那头传来陈志远沙哑的、几乎变了调的声音:
“江……江总,出事了。”
江裕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硬盘……硬盘被人拿走了。”
江裕民的眼睛眯了起来。
“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志远说出了那个名字:
“范智帆。”
江裕民的身体猛地僵住。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远处城市的微光。他就那样握着电话,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颤:
“你说谁?”
“范智帆。”陈志远的声音在颤抖,“他……他亲口说的。让我告诉你,是他拿走的。”
江裕民沉默了。
他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脑海里,无数个念头疯狂翻涌。
范智帆。
那个名字,他已经十年没有听到了。
十年前,当伊莱贾被击毙的消息传遍地下世界,江裕民曾经派出手下最精锐的情报网去追查那个人的下落。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好奇——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独自完成那样不可能的任务。
但那个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退了。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一个由不同人轮替使用的传说。
江裕民曾经相信后一种说法。
但现在,陈志远告诉他,范智帆出现了,拿走了他找了二十年的硬盘。
“他长什么样?”江裕民问,声音依然冷静。
“我……我不知道。”陈志远的声音发颤,“他脸上涂着东西,看不清……但那双眼睛,灰色的……很冷,很平静……”
灰色的眼睛。
江裕民的脑海里闪过什么。他想起前段时间,手下从华夏传来的那份情报。关于一个叫吕云凡的人,一个退伍军人,一个普通的商人,却在魔都搅动了整个陈家崩塌的浑水。
那份情报里提到,那个人的眼睛是灰色的。
巧合吗?
“他怎么找到你的?”江裕民继续问。
“我……我不知道。”陈志远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昨天在总商坛会场……我根本没发现……他放了窃听器在我身上……”
江裕民闭上眼睛。
窃听器,跟踪,夜闯别墅,逼问硬盘——这不是普通杀手的手法。这是专业特工的做派。
而范智帆,本来就是顶级特工。
“他拿了哪块?”江裕民问。
“HK-1998-017。”陈志远说,“他只拿了那一块。另外两块……我没有。我跟他说了……”
江裕民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陈志远只有那一块。另外两块的下落,他追查了二十年,始终没有结果。但那一块,是他最想要的——那是第一批从安德森手里流出的资料,记录了伊莱贾“创世纪”项目第一阶段的核心数据。
有了那一块,结合他手里已经掌握的其他资料,就能拼凑出整个项目的完整框架。
但现在,那块硬盘落到了范智帆手里。
那个终结伊莱贾的人。
江裕民沉默了良久。
电话那头,陈志远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猎物。他不敢挂电话,不敢说话,只是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人的裁决。
“知道了。”江裕民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你最近不要再联系我。”
“江总……”陈志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也带着深深的恐惧。
江裕民没有给他任何承诺,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卫星电话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靠在床头,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范智帆。
那个人……真的还活着。
而且他出现了,拿走了硬盘,还让陈志远告诉自己——是他拿走的。
这不像是一个藏匿十年的人会做的事。
这更像是一个宣告。
一个挑衅。
或者……
江裕民的眼睛微微眯起。
或者,是一个诱饵。
他想引自己出手。
江裕民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吉隆坡的晨曦刚刚在天际线泛起一丝灰白,远处的双子塔还亮着灯光,在渐亮的天色中显得孤独而冷峻。
他望着那座塔楼,脑海里反复翻涌着那两个字:
范智帆。
原本,他计划在拿到硬盘之后,就让陈志远永远闭嘴。那个老东西知道的太多了,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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